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没个停，办公室里光线暗得可以，就着电脑屏幕亮光瞎晃。叶皓轩长长叹了口气，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张大爷那事儿，算是给他提了个醒了，也把他这心里头的烦闷勾了出来。“唉，这破天气，还下个没完没了。”他摸了摸下巴，眉头皱成一团。

桌上还放着张出院小结，张大爷儿子昨天刚送来的。纸上措辞客套得厉害，但叶皓轩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感激里头，裹着的是对他爹病情没拖累家里的庆幸。

“叶医生啊，您这手艺是真没话说，我爸那些老毛病，到了您这儿不出三天就活泛了。就是……唉，就是家里实在难，医生护士说的好话，我们只能听着。”张大爷儿子的话通过电话传过来，带着点沙哑。

叶皓轩心里那股子窝囊气又上来了。他这医生当得，不仅要救人性命，还得看这家属脸色？张大爷出院那天，科主任还在旁边敲边鼓：“年轻有为嘛，多理解家属，以后路子宽。”

宽？叶皓轩嘴角抽了抽。他倒是想问问主任，您这科还没主任夫人那张脸硬气呢。

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胡思乱想。印鉴章响了，叶皓轩接起来，是赵刚的声音。“轩哥，有个情况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
赵刚是科里为数不多不溜须拍马的小伙子，做事靠谱，人也不错。这会儿特意叫他，肯定有点事。

“什么情况？急诊？”叶皓轩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“不是，就是三楼那家属……又来了。”赵刚的声音透着无奈。

“又来了？”叶皓轩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家子可真是出了名的难缠。老太太是脑瘤切除术后并发症，感染发烧，本来控制得挺好，昨夜突然加重，家属嫌医院没用对药，硬闯进来找茬。

叶皓轩挂了电话，隔着玻璃看了看外面的雨幕，叹了口气。“又来了，这帮人没完没了。”

赵刚哼着小曲迎上来，见叶皓轩脸色沉，咧嘴一笑：“没事儿，轩哥。家属拿着医院诊断书到处嚷嚷，说是我们用药猛了，要把我们今天送医务科去。”

叶皓轩没说话，拐进诊室。果然，三楼老李家的儿子正站在护士站前，唾沫横飞地嚷嚷着：“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