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茅房门口，嘴里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角的歪脖子枣树。那树长得磕碜，三叉神经，枝丫张牙舞爪，活像欠了老王头钱似的。

"我说那丫头，你们家小翠啊，是不是又跟那本破书学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？"老王头冲着屋里喊，声音混着烟汁子的呛味。

里屋传来一个焦躁的女声："王大爷，您老就别瞎操心了，我可没教她这些。"

"我瞧着就不对劲！"老王头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吓了屋里人一跳。"白日里晒太阳，晚上折腾到半夜，还偷偷摸摸往嘴里塞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粉末。昨天甚至看见她往枣树根上画什么歪歪扭扭的符号！"

这话果然一针见血。里屋的窗户"嘭"地一声被推开，一个身材单薄的姑娘踩着凳子，正拿着扫帚抽打自己脑门。她名叫翠花，今年十八岁，正是爱折腾的年纪。

"我、我什么也没干！"翠花理直气壮地辩解，扫帚差点脱手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绣着两朵蔫了吧唧的牡丹，配上她那张写满了"我没惹你"的表情，莫名让人觉得可爱。

老王头嗤笑一声："嘴硬！我亲眼看见的！你爹前年托人从南边捎回来个包袱，就放在你房里，每次你关门捣鼓到半夜，院里鸦雀无声，就差鬼影儿乱窜了！"

翠花脸色一白，迅速把床头那个绣着八卦图的包袱抱紧了些。包袱边角磨得发亮，显然翻动过无数次。

"王大爷，您老就别管闲事了。"她跳下凳子，开始麻利地收拾着露天的灶台，动作间透着股子机灵劲儿。"我爹说过，这年头，靠人不如靠己，靠己不如靠祖传的小本本。"

老王头撇撇嘴，把旱烟重新叼上，但眼神却没移开。他知道翠花的爹，一个走南闯北的游方道士，临终前把她交给村里的老张头，顺带塞了个破包袱。

第二天一早，翠花就揣着那个祖传包袱出了门。包袱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。她骑上家里那头懒驴，驴四条腿都打着响鼻，慢悠悠地朝南走。

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她忽然停住脚步。抬头看去，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："下个月十五，有大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