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一抖，键盘上的Ctrl+C被误按了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瞬间被复制到剪贴板，他这才想起，刚才是在改一个重要客户的投标方案，这要是发到别处，他还怎么见人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打开一个空白文档，Ctrl+V。代码乖乖地躺进文档里，可他看着这熟悉的鬼画符，心里堵得慌。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很，办公室里没几个人，只有空调嗡嗡地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
“咔哒。”门又被推开了，比刚才轻了些，却更让人心惊。王磊习惯性地点头哈腰，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袋，正是他刚才在改的那家公司的代表。

“王工？”男人微微颔首，语气客气，“那个投标方案，我看了两天，有几个地方不太满意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攥紧了拳头：“您具体指哪几点？我马上去改！”

男人慢悠悠地坐下，将文件袋放在桌上，拉出一个椅子，正对着王磊：“第一，方案不够新。现在市场上的竞品太多了，你这点创新明显不够看。第二，价格太死板。客户要的是性价比，不是简单堆材料。”

王磊额头冒汗，嘴唇哆嗦：“可……可我们公司规定价格区间不能……”

“规定？”男人冷笑一声，“谁家公司没个规定？我就看中你这个人实在，想试试你能不能打破常规。现在给你两个选择，要么按我说的改，要么……我们再找个合作方。”

王磊脑子嗡嗡作响，感觉眼前一阵发黑。他最怕的，就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威胁。他咬咬牙，站起身：“我改！您给我点时间，我尽快给您答复。”

男人点点头，站起身，拿着文件袋往外走：“行，晚上八点前寄给我。记住，我看得仔细。”

“咔哒。”门再次关上，办公室里只剩下王磊和嗡嗡作响的空调。他一屁股瘫在椅子上，胸口闷得像要炸开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抓起桌上的水杯，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五脏六腑都好像被冻冷静了。

他不是没想过跳槽，可这行就是这样，一个坑里爬出去，下一个坑又在眼前等着。他一个普通上班族，在北京这地儿混口饭吃，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