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，眼神冷淡地扫过院子里那座花楼的方向。前脚才从床上爬起来，后脚就听见外面丫鬟传话，说是继母沈氏带着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妾，又跑来花园里赏花了。

呵，她都多久没管这些家事了？沈氏那张老脸，还以为她真死了，现在又想爬上高位？门都没有。

林清秋趿拉着鞋就往花园走，路上还顺手从院子角落薅了几把没人要的野草，塞进怀里——回头正好。沈氏他们要是敢在她面前嘚瑟，就正好拿这些野草，给他们“提神醒脑”。

刚到花园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压得又低又尖的嘲讽笑声。林清秋脚步顿了顿，怀里那把野草都差点滑出来。果然，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她娘的名字都被人改成了“病秧子”，她这个嫡女，活像个瘟神。

几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，正是沈氏身边的几个庶妹。为首那个，是林清秋最看不惯的林婉如，脸上涂得花枝乱颤，偏要装清纯。她挤眉弄眼地冲沈氏福身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母亲，您可算来了。妹妹们都等急了。”

沈氏穿着一身新买的石榴红绸缎，脸上搽得比她还重，正端着架子，冷眼斜睨着林清秋。她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目光扫过林清秋身上粗布麻衣，嘴角勾起一抹施舍似的笑容：“哟，大小姐，起这么早？不是病成什么样，还来的了？”

林清秋抱着野草，懒懒散散地靠在石栏杆上，连眼皮都懒得抬：“我娘病情加重，我得来看看。毕竟，我是嫡女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林婉如几个庶妹立刻尖着嗓子笑起来，她们原本就嫉妒林清秋是嫡女，如今又添了沈氏这层关系，更是肆无忌惮。“哟，说得轻巧，谁不知道你那是装出来的？”林婉如率先跳出来，脸上贱贱的，“别到时候病得爬不起来了，还得我们来伺候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扎进林清秋心里。她娘病重的事，这些庶母们可曾关心过一句？全是她一个人在忙前忙后。如今，她们倒好，装模作样地装可怜。

林清秋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冷冷地落在她们身上。手里那把野草不经意地在她掌心磨擦，发出沙沙声响。几人立刻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，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，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