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韬趴在那块冰凉光滑的砚台上，额头老大地见了汗。他是个剃头的，给人剃光头，自个儿头皮嫩得很。这砚台是老王头留下的，他说祖上传下来的，能养墨，养人。养墨是实在的，这砚台里的墨，放久了会自己凝成墨团，闻着有种陈年的清香。

可这养人……李四韬心里直打鼓。老王头活着那会儿，就是把他当块宝贝似的护着，死了还留下这么个疙瘩。村里有人开玩笑说，这是仙家东西，你碰着了，是不是要飞升了？李四韬一拍大腿，我倒是想啊，飞升能当饭吃？我连个馒头都啃不饱呢。

这天晚上，李四韬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老想着那块砚台。他试着用手心贴着砚台，闭上眼睛，假装自己在听什么。半天没动静，他差点笑出声来。科学 Explanation ，肯定是脑子瓦特了。

正想着，突然觉得手心发烫。他猛地睁开眼，借着月光，看见砚台上空空如也，哪来的热气？他以为是自己做梦，岔了气。刚想翻个身，冷不丁被一个东西碰了一下。

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直接从炕上滚了下来。脑袋在炕席上磕了一下，晕乎乎的。等回过神来，看见一个手指头大小的黑点，正贴着砚台边缘飞来飞去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李四韬喊了一声，一骨碌爬起来，抄起身边劈柴的斧头就冲了过去。

黑点见状，直接扑向砚台。李四韬举斧头就砸，可黑点速度太快了，眼看着就要撞到砚台上。他心里一急，手一抖，斧头偏了半分，黑点蹭着砚台飞出去老远，砸在地上，碎成了齑粉。

李四韬傻眼了。他盯着地上那点黑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就在这时，他感觉背后一凉，好像有人往他脖子上贴了一张冰片。

他猛地回头，吓得差点把舌头吞进肚子里。只见一个穿绿衣服的老头，站在门口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“小兄弟，你这是干啥呢？”老头的声音很和缓，可李四韬听着毛骨悚然。

“我、我没干啥……”李四韬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哦，”老头点点头，指了指地上的黑灰，“这是砚台的灵，你把它弄死了。”

李四韬一愣：“砚台的……灵？”

“是啊，”老头拍了拍手，“这砚台可不是你家老王头说的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