嘿，这就起驾？老王头这墨点子是嫌我脸太干净了还是咋地？李四韬顶着个赤裸裸的光头疙瘩，龇牙咧嘴地咒骂了一句。腰是疼，沉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半边身子都使不利索。他挣扎着爬下炕，一脚踩在磨得锃亮的旧布鞋里，这玩意儿是他表哥淘汰下来的，穿着倒也合脚。

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地面都发烫。李四韬咬着牙，一瘸一拐地挪到院子里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上。车座子都磨秃噜皮了，坐上去跟坐搓板似的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使劲儿蹬了两下脚踏板，车子噔噔噔就往前窜了。

他这是要去城西的王家大院送笔墨纸砚。老王头是中国画院退休的老教授，一手小楷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，就是墨点子忒急了，生意火得很，天天都往他这小作坊里跑。李四韬跟着干，一个月也能混个嚼谷，尽管腰酸背痛得跟要命似的。

车刚拐上那条街，就瞅见路边围着一群人，啧啧，好家伙，还敲锣打鼓的？李四韬心里犯嘀咕，这大中午的，演哪出戏呢？他凑近了瞅，嚯，锣鼓家伙是有的，可里头站着的人，咋一个个都长着毛呢？

为首那头狼，长得是凶，两根獠牙在日头底下闪着寒光，身后跟着几只狐狸、两只兔子，甚至还有一匹马——不对，那马咋长着犄角呢？李四韬眼珠子瞪得溜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

“让开让开，借过借过！”李四韬嗓门大，倒也能推开人群。他眯着眼往里瞅，就见那头狼正对着一个穿道袍的老头说话，手里还举着块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——“道门征兵，广纳贤才”。

征兵？李四韬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是个凡人，但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不少神仙鬼怪的故事，什么狐狸精修炼成精啦，什么仙鹤下凡找道友啦，听得他心痒痒的。咋现在真让他撞见这群奇装异服的家伙招兵买马了？

那狼说完话，就朝李四韬这边瞥了一眼，眼神跟看死东西似的，根本没把他当回事。李四韬刚想走，就听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：“这位施主，我看你身强力壮，骨骼清奇，不像是凡夫俗子，何不去我道观看看？保你前程似锦！”

李四韬猛地回头，就见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了，背着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