嘿，这就起驾？老王头这墨点子是嫌我脸太干净了还是咋地？李四韬顶着个赤裸裸的光头疙瘩，龇牙咧嘴地咒骂了一句。腰是疼，沉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半边身子都使不利索。他挣扎着爬下炕，一脚踩在磨得锃亮的旧布鞋里，这玩意儿是他表哥淘汰下来的，穿着倒也合脚。

刚迈出房门，一股子说不上来道不上的味儿就撞进鼻子里。不是那种乡下柴火灶糊锅巴的味儿，也不是酱菜坛子泡出的酸溜溜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老宅子翻出来，蒙了层厚厚灰的旧书卷子，还混着点露水打湿后的泥腥气。这味儿挺勾人，让人心里头痒痒的。

“四韬，醒啦？”对门老王头正对着窗户比划着什么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手里那把闲置多日的狼毫笔尖还沾着点干涸的墨汁。

“醒了，醒了，我还以为今儿是三十儿呢。”李四韬摆摆手，没注意老王头那怪异的眼神。他今天醒得确实邪门，昨天宿醉，按照经验，今儿该是吐得天翻地覆，可除了脑袋嗡嗡响，腰酸腿软啥事没有，反倒是这股子古怪的气息让他心里直犯嘀咕。

刚走到街口，就听见路边茶棚里隐约传来一阵子哄笑。李四韬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只见几个光腚猴似的半大孩子围着一个老头，一人手里攥着个空空如也的破瓦罐。

“老瘪三，再给钱不？昨天那块‘划破天’灵石差点把我下巴磕掉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猴扯着嗓子嚷。 老头也不恼，慢悠悠地抖着烟袋锅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掏出几文铜钱，还捎带手说了句：“孩子们，有出息，下次早点回家，莫到处乱跑。”

李四韬盯着那油布包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些铜钱不大，颜色却晦暗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跟自家后山捡破烂时常见到的破铜烂铁似的。昨天……他猛地想起，昨天他好像是去后山转悠，想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值钱点的玩意儿。当时光顾着低头捡，好像……好像真的捡到过一个油布包，里面就是这些玩意儿，还摸到一块冰冷沉甸甸的东西。

当时他也没多想，觉得可能是空的，顺手就扔了。可现在，茶棚里老头给的铜钱是空的，自己捡到的却是……这俩到底是个啥关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