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韬第二天是被一阵急促的叫骂声吵醒的。

“妈的！第五回改了多少遍了？龙套A死法跟龙套B一样，你管这叫改？”

“写作者，你能不能把脑子用活点？”

对门老王头在写生，墨汁噗噗往纸上砸，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。李四韬揉揉眼，从被窝里伸出头来，骂骂咧咧地抱怨：“MD，你们编剧就知道改龙套死法，主角捅刀子的时候怎么不改？”

老王头猛地一拍板子，墨汁溅了李四韬一脸。“你懂个屁！龙套死了，戏才有冲突！主角死早了，谁看？”

李四韬把那身皱巴巴的睡衣往上一提，拖鞋啪叽一甩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。他是个自由职业者，主业是给一些不入流的网文供稿，号称‘打字快，没创意，随叫随到’的李四韬。

“行吧行吧，我不写了。”李四韬抓起桌上半瓶茅台，咕咚灌了一口，估计昨晚陪人喝酒喝多了，宿醉有点上头。

老王头叹了口气：“年轻人，脾气得收敛点。甭看现在混得窝囊，出去了没个正经地方写生，稿费低得抠脚。”

李四韬吐了个烟圈，眼神往窗外瞟：“你不说我倒是忘了，这月房租还差三百呢。稿费？狗屁，我昨晚帮人代笔写‘霸道总裁爱上我’，写秃了三根笔。”

老王头摇摇头，继续埋头画他的画。李四韬晃晃悠悠地去了厨房，拧开水龙头，接了瓢冷水泼脸上。

冷水激得他一哆嗦，清醒了点。他筷子没拿，直接手搭碗上把包子捞出来，就着凉水嚼了两口，囫囵吞咽下去，含糊不清地问老王头：“那块古砚呢？”

老王头正在描边，闻言一愣，旋即把笔往旁边一扔：“哐当”一声，墨汁瓶子倒了半地。

“你他妈吓我一大跳！”老王头捡起笔，气呼呼地瞪着李四韬，“那玩意儿丢了你跟我没完！”

李四韬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丢就丢了吧，我早就不指望那玩意儿发财了。就当是给老家坟头买袋烟钱。”

老王头：“……”他看着李四韬，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子有点傻。

那块古砚是李四韬上个月捡的，在老家镇子外破庙的垃圾堆里。当时他闲得蛋疼，想捡点破烂卖废品，谁想到在瓦砾堆里摸出个黑乎乎的玩意儿。

形状像个砚台，但比普通砚台大得多，足有小半人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