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墙根底下，还堆着那几块当年洛父和顾父下棋掉下来的砖头。洛诗雨抱着一袋水果，鞋尖踮着，瞅着那块积了灰的青砖，指甲抠了抠上面的泥印子。啧，都多久没见顾卿了，连这点玩意儿都记得留着。

正琢磨着呢，斜刺里突然刮来一股风，把那袋水果吹得哗啦响。洛诗雨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。回头就看见顾卿站在巷口，衬衫袖子挽着，手里抱着一摞画夹子，背阴的半边肩膀有点发白。

“顾卿？”洛诗雨扬声喊道，脚步赶紧挪了过去。

顾卿看了她一眼，嘴角绷着，没说话，侧身让开路，那样子像是要赶着去什么地方，一点也没因为撞见邻居而松口。

“回回，”顾卿把画夹子往地上一放，挺直身子，“要去哪儿？”

“哦，回回啊，”洛诗雨蹲下去把水果袋扶好，懒得跟他绕弯子，“我妈说了，你走了那边不知道买菜，晚上送点西红柿过来。”

顾卿瞥了她一眼，像是觉得她挺麻烦的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知道了。”又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自己买。”

“我钱包放哪儿你不知道啊？”洛诗雨翻个白眼，“我这不是顺路嘛。”她拎起袋子和画夹子，脚尖一点，“要走快点，你那画夹子沉。”

顾卿没再吭声。洛诗雨哼了一声，走得更快了。心里嘀咕，这人走之前还这么别扭。明明当初在大学里，她俩好了那么一阵子。

当年在大学，两人凑一起是闹着玩的。顾卿画画好，可性子冷得像块三九天的冰。洛诗雨是班上的活跃分子，总带着一帮人围着顾卿转，不是借颜料就是问画画建议。顾卿板着脸嗯嗯啊啊，从不主动多言。可气人的是，他画画时那份专注，连说错话都小心。后来不知怎么就处上了，两人常勾着一块去图书馆，洛诗雨看小说，顾卿背稿子，她偷偷瞄他侧脸，觉得那块“冰”其实挺好看的。

可现在，顾卿真走了。消息是物业通知的，说要搬去国外进修，说得很突然。洛诗雨心里空落落的，像破了个洞。他走之前，连句像样的告别话都没说。

西红柿搬上来，顾母不在家。顾卿坐在堂屋的藤椅上，开着小电扇，画架支在旁边。见洛诗雨来了，头也不抬，直接说：“放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