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下什么雨？”我头都没抬，正给手里的糖葫芦穿线，一听这台词，就知道熟人来了。扭头一看，正是隔壁摊子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郎君，苏云天，也是翰林院的新丁。这家伙本事是有的，写的小诗画画儿都顶呱呱，就是性子太高傲，一般官场上的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师傅吗？瞧你这身打扮，比卖糖葫芦的还像。”苏云天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，笑得那叫一个欠揍，“我瞧着，你这生意啊，怕是快撑不住了。”他踱步到我摊子前，眼神斜斜地扫过摊子，“瞧瞧这串串，旧得都快掉色了，还插着几根没熟透的山楂子，啧啧。”

我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。他可灵活，一矮身就钻到了我身后，还故意放低了声音：“师妹，别生气嘛。我就是随口一说，你看你，为了这几串破果子，头发都快烫白了。”他手上还拿着铜钱，在我耳边晃悠，“要不这样，我出二十文，这摊子归我了，你回家跳个舞，消消火。”

我眯着眼，盯着那两枚铜钱，心里盘算着。我这点生意，一天也就挣个几文钱，挣得累死累活。要是被人这么轻飘飘地买断，倒也省心。可转念一想，我又不是缺这几文钱的。我这糖葫芦，不光甜，还暖和，卖的都是长安城里人心里那份念想。

“想学我卖糖葫芦？”我松开了手，嘴角一咧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行啊，你愿不愿意学？学好了，我教你一首诗，保证比你那套酸文弱墨有出息。”

苏云天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过我会反将一军。他皱了皱眉，随即又舒展开，笑道：“师妹，你这人啊，真是越来越会逗贫了。行，我学，我学还不行吗？”他走过来，蹲下身子，学着我的样子提溜起瓦罐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王师傅，这罐子里的果子，是怎么放这么久的？”

我看得直摇头，这小子，脑子转得比谁都快，就是总脱不了那层官老爷子的做派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传授起秘诀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用那个陈年井水，把果子泡上，再一层层叠起来，密封着放。不过，这手艺，可不是随便都能学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