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李，你看这天儿，怕是又要下起雨来。咱这糖葫芦，再不卖完可就……”

我吆喝着，手里提溜着个半旧的瓦罐，罐口严严实实地盖着，上面插着几串刚出锅的红艳艳的糖葫芦。东市这地儿人声鼎沸，卖茶水的、卖织布的、卖杂货的挤得水泄不通，我估摸着再不找个地方把这儿收拾利索，今天这一天就算白忙活了。

刚拐进个巷子，想要寻个墙根下把货摊支起来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围着不少人。看那派头，像是有啥新鲜玩意儿，好奇心一上来，我也就凑了过去。

人群中央立着个白衫的小厮，身量挺拔，长得是清秀逼人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嘴唇也透着点没血色。他手里捧着一卷画，正微微蹙着眉，对着人群中的某个人说话。

“张大人，此画虽妙，但过于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人群里突然爆出个声音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“王生，你可知自己身在何处？这里不是你该置喙的地方！”

我循声望去，是个官服在身的中年人，面色有些倨傲，看样子就是那白衫小厮的雇主。白衫小厮闻言，像是受尽了冒犯，猛地转过身来，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地就钉在我脸上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慑人的寒意。

我心里一紧，暗道不好，这小厮看着虽是文弱书生，但那眼神里的狠劲儿，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。我连忙躬身：“误会，误会！这位小公子，咱乡下人粗鲁，您多包涵。”

“哼，粗鲁？”那小公子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摸出个细长的东西，往我面前一递，“你可知这是什么？”

我一愣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，只见那是一支毛笔，笔杆上刻着些我看不懂的纹路。我心里暗道不妙，对方既然会写毛笔字，那身份怕是不简单。但转念一想，这长安城里讲究名利，一个写毛笔字的，能是什么大人物？莫不是哪户人家的小公子，得了点家传的手艺？

那小公子见我愣着，又冷笑一声：“我家小姐，乃是当今陛下的爱女，长乐公主。你……”

“长乐公主？！”我吃了一惊，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我认得公主这个身份，唐太宗李治最疼爱的女儿，可是……她怎么会在这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