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的酒碗碎成了两半，那声脆响在夜里炸开，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我这人睡觉轻，尤其对突如其来的动静格外敏感。从狗窝里爬起来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是狗窝里特有的味道，混合着尿和睡死后的气息。"谁啊？"我揉了揉眼睛，晃了晃脑袋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
借着犬舍旁边小院里透出的微弱灯光，我摸到院子里。月光惨白，照得地面发亮。几个模糊的黑影蹲在灶台边，正围着个小煤炉。那炉火正旺，映得人影幢幢，看不清脸。我拔了把柴刀，没出声，直接走了过去。

"滚。"我用柴刀敲了敲煤炉，声音不大，但挺沉。那几个黑影猛地回头，其中一个丢了手里的酒壶，壶口正朝着我，洒了一地酒液。"操他妈的！又是你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吼起来，伸手就要抓我的刀。

我反手一刀劈开他伸过来的手，那家伙哎哟一声后仰。其他人此刻也都看清了我，瞬间安静下来。一个穿青色长衫的瘦高个儿往前凑了两步，看了看我的脸，又看了看地上碎的酒碗，沉声说："老五，别冲动。是云梦来的。"云梦？那是哪个地方？我听老狗提过，是湖边那一带。但这几个混蛋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？

我蹲下身，用脚尖把散了一地的酒都捅到一边。酒气挺冲，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。"云梦？他们让你来干嘛？来砸场子的？"我往煤炉里又添了根柴，火苗顿时窜得老高。

那瘦高个儿搓了搓手，说："云梦王要见你。说是有要事。"我皱了皱眉，这人说话滴水不漏，不像瞎扯。我问："他要见我干嘛？我跟他无冤无仇啊。"

"具体不知道，王吩咐了，就说你这人手艺好，让他见见。"另一个粗壮汉子在旁边搭嘴。

王？是云梦的王？这称呼不一般啊。我眯着眼看了看他们，心里盘算起来。我是个跑江湖的，朝不保夕，得罪人太多。最近倒是赚了点钱，想要换个地界混几年。但云梦那是地界？听风声，好像是有些来头。这突然来请我，绝非好事。

"行吧。"我站起身，把柴刀插进鞘里，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点碎银子，"明天天亮后，带五十两银子来，我来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