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石板碰撞，掉出两道刺耳的裂痕。碗里的酒没溅出来多少，但那声响足够惊动巷子里所有晃荡的灯火。巷口那几片破布，正半悬在半空，像被无形的手揪住，猛地往上扯了扯。

"嗯？"

我眯着眼，从狗窝里爬起来。刚躺下没多久，被这动静给吵醒了。老狗不是哑巴，他要是想说话，早就会说了。这动静不对劲，像是有人踩中了某种机关。

巷子里风声鹤唳，连耗子都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我抄起地上的棍子，掂了掂分量，又摸了摸腰间的匕首。这东西我用了三年，刀刃上还能映出人影。

"吱嘎——"

后巷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老狗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神跟狼一样绿。"来了，来了！"

我贴着墙根溜出去，抹了把脸。巷子里冷清得像刚死过人，只有几盏油灯摇摇晃晃，把影子拖得老长。我顺着老狗指的方向走，看见前面几个人围成一堆，正对着一个倒在地上的尸体指指点点。

"妈的，谁他娘的敢暗算老子！"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，满脸横肉，鼻孔里插着两根手指头。

我蹲下去看了看尸体，认得是老三。这小子命硬得很，上个月我还见他，说是在西厂跟人干了一架。死了这么久，脸上还带着笑，估计是死前想到了什么乐子。

"谁干的？"络腮胡子嗓门大得能震死麻雀，"给爷说清楚，否则一个个往死里招呼！"

有人从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角。我转过头，看见是老狗，它叼着半截狗尾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"那边，他们刚发现另外两只黑狗！"

我抽出匕首，抹了把嘴上的血。老三的毒是慢性的，死前还能笑，说明这玩意儿真够狠。我摸了摸腰间的硫磺火弹，点火之前得先看看情况。

围上来的人影在晃悠，看不清脸。油灯的光线太暗，我眯起眼睛，把匕首递到嘴边，轻轻咬了一口。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，死亡的气息就像后巷的冰窖一样阴冷。

"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！"络腮胡子突然骂了一句，"你们他娘的给谁当的走狗？"

"我们不是......"

"谁不是？"络腮胡子嗓门更响了，"老子今天就 спросил你们！"

我借着酒劲，突然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