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甩了甩酒盅，冰凉的铜沿着指尖滑下去，他咧嘴笑了一声，不咸不淡。昨儿听来的消息，他打算今儿就试试。巷子口那片破柳树，离他住的四合院也就百十步路，夜深人静，正好。

他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沉甸甸的，是两锭五十两的银子。阿四那身铁片甲，料想也花不了这钱。 stitch first, ask question later？ 不管了，今天得给老钟那边送活，少一个也得有数。

巷口的风有些急，老狗把棉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。月光惨白，照着地上两排清晰的马蹄印子，不新了，像是昨晚上留下的。他蹲下身，用两指捻起一撮马毛，指尖微痒。好马，可惜不是他的。

进入柳树影子的范围，老狗的动作轻了。他放慢呼吸，脚步像是猫爪子似的踩着碎叶，几乎没发出声音。柳枝斜伸过来，在他脸上刮了一下，带着点湿气。他闭了闭眼，适应这昏暗。

树影子里，果然有三个人在搓麻将。火堆燃得差不多，红光映着几个人的脸，张牙舞爪的。阿四坐在中间，左手把着一副牌，右手手腕几抖，几张牌哗啦一下就摊开了。他嗓门大，划拳的声音 在这闷热的夜里传得老远。

“四叔！这手绝了！” 一个矮胖的汉子端着酒碗过来，差点撞到老狗。

老狗往旁边一缩，矮胖子哼了一声，自顾自凑到阿四身后去。老狗没理会他，眼睛却死死盯住阿四腰间那片晃眼的铁甲。月光刺破烟雾，正好照在上面。

阿四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，还在吆喝：“来来来，谁要跟四叔拼个三缺一！”

老狗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火光映出他嘴角那一抹笑，冷得像冰碴子。他没出声，也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像一截枯树干。

搓麻将的几个突然停了下来，手里的牌哗啦掉了一地。火光下，他们看清了站着的那个黑影子。

“谁？谁他妈在那儿！” 矮胖子最先叫唤起来，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老狗不出声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手里多了把淬了毒的袖箭。他的影子在火光里拉得老长，像张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
阿四的脸色瞬间白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