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马山的猴儿屁股，红得跟烧过一样，在毒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。张磊站在半山腰，后脖颈子跟坐了电风扇似的，黏糊糊的汗往下淌，把T恤衫都浸透了。这鬼天气，他早该知道回山里来得准备硬货，可现在光着膀子，风一吹还打哆嗦。

"磊哥，歇会儿吧！"跟来的王石柱抹了把脸上的汗，喘着粗气。

张磊摆摆手，盯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林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刚回来半个多月，他就已经把村里这几条主要山路给跑遍了，累得跟条撵不上趟的丧家狗似的。乡亲们看他的眼神，也从起初的客气，慢慢变了味儿。

"村长家那块地，九亩地，一亩能产两万块。"张磊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合同，啪地拍到膝盖上，声音跟敲闷鼓似的。

王石柱倒吸一口凉气："这？村长不是嫌我们没经验吗？"

"嫌是嫌，但现在急了。"张磊把合同摊开，"城里人现在就吃这套，绿色无公害，纯天然！咱这山里头，野生的玩意儿多着呢！"

远处传来一阵哐当声，张磊抬头望去，三里外的老槐树下，几个村民正围着个木头牌子发愁。那牌子写着"二马山农家乐，食宿优惠"，底下用红笔划了道杠，改成了"仅剩三间房，先到先得"。

王石柱撇撇嘴："看吧，我就说不行。城里人眼高，住两天山里，连厕所都没!"

张磊轻哼一声，转身往回走："等着瞧吧，到时候你连厕所都抢不上！"

路边的野蔷薇突然被踩得哗啦作响，张磊低头一看，是几个山里娃在追着一只松鼠玩。他蹲下来，掏出两颗糖，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。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怯生生地问："磊哥，你也是城里人吗？城里是不是真的有电视塔那么高？"

张磊挠挠头："差不多吧，不过城里没这好玩。"他瞎编了个故事，说自己在城里是建筑设计师，最近在给某个大项目画图纸，累得腿都抽筋了。

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："真的假的？那赶紧给我画棵大树，我天天爬！"

张磊哭笑不得："傻孩子，我那是画图纸，不是玩橡皮泥。"他正想站起来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翻出个员工的优惠卡，塞给小丫头，"下次有空，带人来城里玩，我给打个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