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秉然蹲在自行车修理摊子旁边，看王冉跟个大爷似的，拿着把胡乱拍尘土的笤帚，在马路边上指挥交通。这大热天的，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，王冉这帮人还在这玩花活呢，图啥呢？“哎，王冉，你这年头，还指挥交通呢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稀拉拉的街面上，足够让附近的狗都竖起耳朵听。周秉然自己心里也觉得这声音有点聒噪，主要是太阳晒得发了昏，脑子有点转不动，想找个乐子。没想到这乐子找得还挺精准，精准地让王冉停下了动作。

王冉转过身，笤帚往地上一戳，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，没绷住笑。周秉然看着他脸上的褶子，一层层叠上去的，觉得挺滑稽。“哟，周指导，这是看我这指挥交通指挥上瘾了？走，过来聊两句。”

“聊啥聊？”周秉然往旁边挪了挪，给自己腾出地方，但也没走远，“你不热啊？这都大中午的，还在这儿晒太阳跟交警犯嫌。”

王冉没回他话，反而往前走了两步，挨着周秉然蹲下。“怎么，碍着你了？想不通这交通？”

周秉然斜了他一眼，“碍着我了？你这明显是瞎指挥好吗？这车往左走，那车往右，那另一边呢？你当这儿是十字路口啊，单边道！”

“这不叫单边道，”王冉慢悠悠地说，“这叫公共资源合理利用，你看，那边几个学生，顺路送个快递，这边几个外卖小哥，也顺路送个外卖，我这不是看车少，想拉近距离，促进感情吗？”

周秉然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一口水给喷出来。“促进感情？你这叫添堵好吗？我看你就是闲得没事干，找罪受！”

“那我闲得没事干，你呢？”王冉反问，“你在这儿干啥？偷看美人？”

周秉然脸一红，“没……我就是看着你这儿热，转悠两圈。”

“呦，我们周大才子还知道体贴一下群众了？”王冉挑眉，“那要不要我帮你扇两下，凉快凉快？”

说着，王冉真的找了个空塑料瓶，在地上拍了两下土，捡起来就往周秉然脸上扇。周秉然吓了一跳，赶紧躲开，两人就这么手起手落，你追我赶地闹起来。

其实周秉然知道，王冉就是故意的，纯粹就是看他不爽，非得找点事。可他就是喜欢这份不爽，哪怕只是暂时的，哪怕明知道这背后全是矛盾和拉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