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没了，人没了，粮票也没了。我蹲在那儿，看着他那摊子冷锅冷灶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谁他娘的会干这种事？开澡堂子的吴老板娘，那眼神子总往我这边瞟，不怀好意。隔壁老光棍李瘸子，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什么“湖中有鬼，水鬼作祟”，听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
我寻思着，不跟着老王头瞎转悠了，得自个儿找找线索。寻思着去问问吴老板娘，看她那胖脸蛋子怎么个想法。走近了她的澡堂子，一股子硫磺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她正坐在柜台后面抹桌子，看见我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朝我招招手：“小同志，进来坐坐啊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人不简单。硬着头皮走了进去，屋里热哄哄的，几个光膀子老爷们正搓得欢。吴老板娘沏了杯茶递给我，小声说：“老王头……唉，实在对不住啊，他那天私下里跟我借了五万块，说周转不开，我……我就没借。”

五万块？我脑子嗡的一下，这跟老王头说的十几万差远了。老王头那摊子，哪来这么多钱？吴老板娘看我脸色不对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也是看他可怜，就……就借了。他要是没事，这钱……这钱我明天就去要回来。”她说着，朝外努努嘴，“老光棍那小子，天天在我这儿蹭茶喝，神神叨叨的，什么1977年粮票能换十万一斤米，我还不信呢。”

老光棍李瘸子！我把他跟老王头的事儿联系起来想，难道是李瘸子干的？可李瘸子一个穷光蛋，哪来钱去抢粮票？我正琢磨着，吴老板娘又开了口：“对了，你找老王头有事？他要是真出事了，我这儿有个地址，是他在城西租的小院，你……你或许能找到点什么。”

她说着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我。我一看那地址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老王头说的他备用地方吗？他为什么要告诉吴老板娘？我正纳闷，吴老板娘又压低声音：“那小子，胆子不小啊。听说他当年在农场的时候，欠了人命，后来才跑这儿来的……”

欠人命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老王头不会是杀人犯吧？可他怎么会和这张粮票扯上关系？我拿着信封，转身就往城西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