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捏着钢笔的手指绷得紧紧的。江月这话明晃晃的，像是在给她穿小鞋。

客厅里的气压低得能挤出水来。

林晚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把那份合同看了第二遍。字太小，她眯着眼，笔尖在纸张上划出细密的痕迹。合同条款写得滴水不漏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习以为常的凉薄。

林家这套，她熟得不能再熟。亲爹名义上是疼她的，可那眼神里的算计，亲妈那万年不变的笑意下，藏着多少刀子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重活一世，她只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，再不让他们啃一块肉。

“林晚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？”江月的声音尖利起来，像根被拨弄的琴弦，带着随时可能炸了的韵律，“老爷说了，你这次去军校，是格外恩典。”

林晚终于抬起头，目光淡淡扫过江月那张精心保养过的脸。她微微挑眉，“怎么，江阿姨，您是担心晚晚去了军校，没人为您端茶倒水，陪您逛街了？”

这话顶得江月一噎。她脸色瞬间变了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林晚把合同往桌上一放，站起身。室内空气流通不畅，她觉得有些闷。她走到落地窗边，往外看。楼下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。

“没什么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只是想提醒您，别把对苏家母女的敌意，看得太明显。”

江月愣住了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“你……你是在替苏家说话？”

“替不替是无所谓，”林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江月脸上，带着几分审视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您这么作，最后吃亏的还是林家。您总不能指望老爷永远偏袒您吧？”

这话戳中了江月的痛处。她那张保养得再好，也掩盖不住眼底的慌乱。“你……”

“时间不早了，”林晚打断她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我去收拾行李。江阿姨您自便。”

她没再回头看江月一眼，转身往外走。脚步有些虚浮，不是因为累，而是心里那股郁结着的东西，让她觉得肺腑都有些发胀。

走到书房门口，她停住了脚步。门没关严，里面隐约能听到男人低沉平稳的呼吸声。很轻，带着病弱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