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今天这班真是没白上。刚下班，拐进街角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麻辣烫店，就着氤氲的热气，呼噜噜喝了一大碗。老板娘是个中年胖婶，笑眯眯地给她添汤，“薇薇啊，最近看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晚上别老对着电脑，伤眼睛！”

林薇含糊应着，又添了一大勺肥牛。她确实熬了不少夜，不是因为热爱，纯粹是为了糊口。上家公司搞架构的，加班是常态，奖金还拖欠着。这几个月跳槽跳得心烦，暂时先找个地方歇口气，攒点钱再说。

“哎，对了薇薇，”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……你昨天晚上走的时候，没见着王经理啊？”

林薇一愣，“王经理？什么王经理？”

“就是你们公司那个姓王的嘛，四十来岁，挺老实的，平时看着你也不错。”老板娘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就你，戴眼镜，平时总看电脑的那种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昨天她走得晚，确实没碰到那个据说有点秃顶的王经理。难道……出事了？

她端起碗里最后一点汤，猛灌下去，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寒。她赶紧放下碗，抓起包就往外走，也没顾上跟老板娘说谢谢。

冲出店门，晚风一吹，她才稍微冷静点。这城市太大，公司地址又偏，她根本不知道王经理家在哪。手机翻出来，微信里全是老板娘和几个老同学的消息，没王经理。

林薇站在小区门口，身后是成片的居民楼，万家灯火亮堂堂的，可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已经很久没响过的公司总机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，一个苍老的女声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
“您好，请问……王明远在吗？”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压抑着的抽泣声。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，“王经理？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……她……”电话那头的老人哽咽着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她走了……煤气泄漏……”

林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。她下意识地捂住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王经理……煤气泄漏……走了？就因为加班没关煤气？那个她每次抬头都笑呵呵的男人，就这么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