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第无数次摁掉了手机屏幕，靠在办公室门口的梧桐树上，看着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焦糖色。楼下咖啡馆传来慵懒的爵士乐，可她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湿抹布。

三年前的那个雨天，她鬼使神差地冲进酒店消防通道，看见顾衍辰踩着水洼追着个穿香奈儿套裙的女人跑。泥点沾了他一身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了的鸡窝，手里还拎着个和她刚撕碎的问卷袋一样的纸箱。她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立马甩出一脸“捉奸在床”的愤慨，连句“顾衍辰你混蛋”都没憋全就跑了。

后来才知道，那女人是他公司负责外联的，纸箱是客户资料。再后来，他公司裁员，她路过他公司楼下，看见他蹲在阴影里啃面包，衬衫袖口磨破了边，眼睛底下有深色的青。那天梧桐叶落得特别多，他捡起一片擦眼泪的样子，活像她高中时暗恋校草演的偶像剧。

道歉短信在手机里躺了三天，她翻出又删掉三次。手指在键盘上摁得发疼，最后还是点开了“撤销”。凭什么要道歉？明明是他错在先！可每当路过他公司门口，总能看见他不经意间抬起的侧脸，那线条流畅得像块上好的玉。她心里那杆秤早就乱成一团，砣子这边沉，那边飘。

“林晚！”

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林晚吓得差点从树上滚下去，回头看时，顾衍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面前，手里还拿着两杯拿铁，离她最近的那杯上面印着“请签收你的……愤怒”。

林晚：“……你干嘛？”

顾衍辰：“我路过，看你站半天了，以为是哪个雕塑，想拍个照卖字画呢。”他挠挠头，露出个有点傻气的歉 gestures，“哦对了，刚signin公司，看见楼下有快递，猜你一个人，就顺路帮你签收了。”

林晚下意识摸出手机，果然多了条短信提醒。习惯性想扣他一句“神经病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盯着杯子上歪歪扭扭的涂鸦，那上面画着个啵啵跳的鲸鱼，旁边写着“给暴躁（但很可爱）的林小姐”。

“所以呢？”林晚清了清嗓子，“收了东西不用谢人？”

顾衍辰：“谢什么？举手之劳。”说着就把另一杯推到她面前，“喏，这个给你，看你脸色不太好，给你加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