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太亮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新闻里商场那头，摄像头拍着一堆人围在入口，画面晃了晃，大概是镜头被什么碰到或者什么人推了一把。但起主要作用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，正对着镜头嘶吼的女人。

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，但头发散得跟刚被雨泡过一样，脸上全是抓痕。她嘴巴张得老大，嗓子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像严寒里冻僵了的海豹。镜头没拍清她脸，只能看见她剧烈抽搐的肩膀和肩膀上不断起伏的衣服。下面那些好心人甚至是保安，拿着棍子和椅子之类的东西，却谁也不敢真往前一步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皱着眉，调低了一点音量。那声音听着就瘆人，完全不像平时商场那种嘈杂。我一边想，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自己这辆网约车。车牌倒是擦得挺亮，车窗贴着膜，保证了一定的隐私性。现在这个点，街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低头刷手机，谁会注意我？

新闻换了个画面，大概是商场经理在对着话筒解释。那张脸倒是挺正常，西装笔挺，说话也滴水不漏，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。他说什么最近客流太多了，可能是有人捣乱。然后镜头又切回那个女人，她突然停了嘶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镜头外某个方向，然后像抽了筋一样瘫倒在地，被后面的人架走了。

“捣乱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“听起来不像啊。” 要我说，这更像精神污染。那种东西最邪乎的就是，搞不清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假装疯，毕竟没人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再是新闻推送。是乘客。显示出目的地——城东的“鬼魅”俱乐部。这家店我知道，闹得挺凶的，就是专门搞各种密室逃脱、恐怖游戏的。老板是个特有钱的主儿，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，说是要打造京城最逼真的恐怖体验。后来就不太对劲了，听说有客人从里头出来就不行了，抑郁的抑郁，跳楼的跳楼。后来老板跑路了，俱乐部也关门了。但现在这名字又冒了出来，还搞什么“周年庆”，我看就是想恰钱吧。

我接了个单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这手机玩个游戏吧？刚点开，屏幕突然变得灰蒙蒙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