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门踩到底，后视镜里后头的黑色大奔越逼越近，喇叭声撕哑得像是要把铁皮都扯破。我叫林越，开网约车糊口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，衬衫袖口总有块油渍洗不掉。这活儿不好干，尤其现在。

前脚刚送走上一单，手机又“叮咚”一声 vibrating，是系统派单，目的地市中心那栋闹得沸沸扬扬的“环球中心”。夜生活刚开始，写字楼变成酒吧，霓虹灯跟鬼火似的在雨里晃。我这单，去接个叫李总的，据说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，史莱姆搬家那种。

油门松了松，调转方向盘。车流像粥一样稠，密密麻麻的，公司在后头老等着呢。我刚想透口气，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。

后头那辆大奔，车窗上模模糊糊，像是有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我。没忍住，我咧嘴笑了，大声哼了句：“嘿，大哥，玩后视镜呢？跟拍苍蝇似的。”

后头喇叭声更冲了，喇叭里头一个男声吼：“开快点！老子等不及！”

我嘿一声油门。大奔追上来了，车头几乎贴着我车屁股。我瞥见后视镜里那个男人的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粘在我车上，像狗盯骨头。

当时也没多想，就是觉得晦气。市中心这种地界儿，谁手里没点脏事？我认栽，埋头开车。

快到环球中心时候，后头车又慢下来了。我瞅见那男的在路边站住，车门“砰”一关，他掏手机。

不对劲。

那男的掏手机的动作，太怪了。他就像提线木偶，手指僵硬地而且得按好几下，像怎么也按不准那个位置。而且他头别扭着，视线没看手机屏幕，反而死死盯着我的车。

油门踩到底，后头男的愣了一下，估计没反应过来，车头差点追尾。他这才猛地停车，气焰汹汹地下车，绕到我车前头。

穿着件黑色皮夹克，头发乱得跟猪窝似的，一看就是个混社会的。他踹了我车门一脚，“嗡”一声，玻璃震得晃。我皱眉：“师傅，您怎么开车的？”

他指着我，唾沫星子迸里蹦外地骂：“你他妈瞎啊！刚才老娘让你快点儿！开这么慢是想干嘛？当这路是你家开的？！”

我懒得跟他计较，绕过车，拉开后座车门：“去环球中心，李总。”我刻意提高了音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