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闷得慌，烟卷子味儿混着劣质茶叶末子直往鼻子里钻。王奶奶哼哼唧唧的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儿子王老五赶紧给捶后背。

“我说妈，您这都多大岁数了，还跟赶集似的？丢人现眼。”王老五自己脸上也不好看，在外头厂里干活的，哪受过这罪。

屋子角落里，小张他妈戳着脚尖儿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：“都怪你！你这家伙，周末跑去哪儿浪了？要不是你，我至于在门口跟人唠嗑……”

得，这又是儿子惹的事儿。张三心里明镜儿似的，这种家庭矛盾，他头一回听，后面听熟了，都得乐出声来。忙端起桌上那新泡的菊花茶，递给王老五：“叔，喝口茶消消火。他不是个烂人，就是跟您犟。”

王老五呷了口茶，火气小点：“你就是惯着他！都二十好几的人了，还跟个愣头青似的。”他又朝门口努努嘴，“妈，要不咱们换个地方？在这儿，别人看着多笑话。”

“不……”王奶奶刚要答应，眼角突然一跳，猛地缩回手，脸色刷地白了，“我害怕。”

两个孙子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懵。谁不知道奶奶胆小啊？搁夏天晚上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，总得喊个伴儿。可刚才那几路人，就几个老实巴交买菜的，至于吗？

张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总觉得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他泡茶的手停顿了半秒，抬眼看了看窗外，夜色黑得像泼了墨，连星星都透着股邪性。

“叔，婶子，”张三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点让人信服的稳，“没事儿。就当在这儿歇会儿。您看，外面天都黑了，再走吧，晚上凉。”

王老五看看妈，又看看张三，觉得这掌柜的平时乐呵呵的，今天怎么说话这么渗人。可架不住他妈那怂样儿，点了点头，扶着王奶奶往里屋走。

“哎，你……”王老五临出门，又回头看了眼门口，“那我先去帮小崽子收摊，晚上还得上班呢。”

“去吧。”张三点点头，没多问。他想，这孙子八成是跟媳妇儿闹别扭了，跑这儿来撒气，还顺带带俩家长，纯属凑热闹。

送走王老五母子，店里又冷清下来。张三收拾着桌子上的茶具，手指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