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那嗓子跟慈善协会的募捐似的，震得茶馆里的人都直了。我赶紧把水壶放桌上，氤氲的热气散了点，我才抬头看去。哟，门外还站俩人，一老一少，老的正是王奶奶，旁边跟着她孙子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正脸红脖子粗地跟王奶奶犟嘴。

“妈！您这是干嘛呢？丢不丢人！”王奶奶孙子脸上写满了委屈，活像被人欺负了的小绵羊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年轻人，嘴是挺硬。我走过去，拿起那搪瓷缸子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用了好几年的老伙计。“嫂子，您这是嫌我闹得慌啊？”我伸手递过茶壶，“给您续上，别急。”

王奶奶接过去，眼睛都没从我脸上移开，紧紧盯着：“续上？好，您先忙您的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我这儿正忙着呢。”我打断她，指着门口，“不过，您家孙子好像比我更着急。”

王奶奶顺着我看去，孙子脸一红，低下头去。这套路我熟啊，肯定是小子惹事了，奶奶出来当和事佬。我心想你孙子都这定性了，我还能咋地？就当成个地摊货的电视，随便听听得了。

“张三，你给我出来！”王奶奶还是那句话，不过语气缓和了点。

我耸耸肩膀，也走到门口，朝王奶奶招招手：“嫂子，您带孙子过来啊，有话咱到外面说。我这儿生意正忙呢。”

王奶奶这才拉过孙子，朝我这边努努嘴：“你看看，张三，你看看你这态度！人家孙子都哭丧着脸了，你还在那儿……”

“哭丧着脸？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嚯，还真哭了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王奶奶刚才那嗓门给吓的。“哎，这孩子，多大点事至于哭嘛。”

王奶奶气得直鼓腮帮子：“你才多大点事？你爹妈说你去你姥姥家，你就偷偷跑出来，现在还不肯回来！”

我乐了：“哟，嫂子，你这孙子这是青春期啊？这叛逆，我当年也一样。”

“一样？你跑出来了多久了？你跟谁跑了？”

“我跟……我跟个姑娘跑了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王奶奶直接给我来了个白眼，“你那姑娘就在你茶馆后院住着呢，一直没走！”

我一愣，后院？我这茶馆后院住了个姑娘？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，还真忘了问这个。不过，仔细一想，好像确实没注意后院多了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