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欢看着那沓离婚协议，没动。咖啡温温的，还散发着香气，她却突然觉得有点苦。

离婚？说起来简单，可这婚，她还没想离呢。厉景琛那张脸冷得像块冰，搁在客厅中央，尺寸还挺大。他现在就是这样，冰山脸，加上淡漠的语气，仿佛这桩婚姻，这颗让他头疼的珠子，终于等到了可以拨弄的线头。

“厉少，”顾清欢放下咖啡杯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在敲打某种节奏，“你说笑了。我们是协议婚姻没错，但这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，五年满就能解除，根本轮不到你提前来终止。”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价值不菲的裙子，不知是不是她多心，总觉得这裙子最近总出状况，不是这里皱了就是那里似乎被人悄悄划过。

“协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厉景琛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近几步，墨色的眸子盯着她，“顾清欢，我们之间，早就已经结束了。你心里清楚。”他这话说的，像是在下定义，不容置喙。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味道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又像是……油锅已经热了，就等着放那颗小虾米了。

顾清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又觉得好笑。“我清楚什么？清楚厉大少什么时候对这件婚姻有过真正的‘开始’吗？”她反问，语气带着一丝冷笑，“还是说，你指的结束，是昨天晚上你带着你的真爱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卧室门口的那一刻？”说到这里，她的声音忍不住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虽然她当时装睡，但耳朵没堵上，那男的女的动静，她能不清楚？

厉景琛眉心微蹙，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起昨晚的事。不过他显然也不是个会吃亏的人，立刻反驳道：“你想多了。那是我表妹，临时在我家借宿，喝多了，走到错房间了。”

“表妹？”顾清欢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厉少真是家大业大，亲戚多到能随便住你未婚妻的房间，还得是喝醉了走错门？这概率，是不是有点太高了？”她把那份离婚协议拿起来，用两根手指夹着，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，“厉总的公司章程，是不是也需要加一条：亲故醉酒一律送往配偶卧房？”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，真是信口胡诌，不过难受也得找补回来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