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泼下来，盖住了整个城市。只有几缕不甘的惨叫偶尔从远处传来，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，又像是提醒着生者，这世道还真是他娘的没救了。

雷斌靠在锈迹斑斑的车边，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夹克被撕得七零八落，胳膊上几道血口子渗着血，但比起旁边那摊，已经算不得什么。王全蜷缩在地上，两条腿的效果跟两截泡菜似的，腥臭味混着泥土的味道直往雷斌鼻腔里钻。

“我算是明白了，”王全喘着粗气，声音像是要裂开，“那帮孙子，根本就是故意的。他们怕我们找到那套机甲，所有事都是他们搞出来的。”

雷斌没搭理他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太安静了，死寂一片，只有风卷着树叶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在这种时候，安静往往意味着危险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拨弄着地上的泥巴，指甲缝里都嵌着黑泥，看着碍眼得很。

“闭嘴！”雷斌低吼，猛地抬手，“你想死吗？现在说这些有屁用？”

王全吓得一哆嗦，嘴巴张了张，没再吭声，只是眼神里的怨毒更重了。他恨，恨自己没用，更恨雷斌非要带着他这条“狗”。可要不是雷斌，他现在估计早成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了。这种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雷斌拍了拍他脑袋，“起来。瘸着也跑不快，还能拖我后腿。”

王全挣扎着爬起来，扶着旁边一辆被撞翻的面包车勉强站住。他脸色难看，两条腿像灌了铅，每走一步都像要命一半。雷斌没多说什么，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，握在手里，随时准备迎接不测。

“往那边走，”雷斌指向远处一个黑影笼罩的巷口，“王全，你跟不上就自己滚，别拖累我。”

王全咬咬牙，没吭声。他知道雷斌不是在真说。这种情况下，谁都得靠自己。他动了动那条受伤的腿，疼得他脸都白了，但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跟上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。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个，没路。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死亡迷宫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废弃的车辆。只有头顶那轮诡异的月亮，散发着惨白的光，勉强照亮脚下这片人间炼狱。

雷斌干咳了两声，“那边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