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没再跟林凡多说什么，转身回了自己家。林凡也没打算在她家蹭饭，自打记事起，就知道自己家跟村里其他人比，那是真没差。几间摇摇欲坠的瓦房，几亩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刨去吃穿用度，剩不下几个钱。

他嚼着粗糙的玉米饼，心里盘算着等下怎么跟家里交代。爹今天出门了，说是去镇上给人打短工，晚上顶多挣个几块钱。娘在家里带着弟弟，就指望那几亩地收成的粮食。前阵子雨水稍多，地里的庄稼长是长了，可看着都蔫蔫的，收成怕是悬了。

林凡咽下口中的饼渣，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不到两块钱。这还是昨天帮王婶家挑水，王婶硬塞给我的。她家条件比咱们家更差，男人常年生病，家里就她一个人拉扯孩子。留着也没用，赶紧花了好。

他往院子外瞅了瞅，爹应该快回来了。这几天爹走路上都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那是村里为数不多能买得起衬衫的人家。林凡自己也有一件，早就算破了，娘没舍得扔，改成了一条裤子，现在也磨得起了毛边。

爹回来得也挺晚，手里提着一个破布袋，脸上带着疲惫。看到林凡坐在院子里，立马把布袋往林凡脚边一扔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钱够不够？”

林凡赶紧捡起布袋打开，里面是几个皱巴巴的票子，还有几个土豆。一看就知道是镇上买的最便宜的菜。林凡数了数，才四块五毛钱。

“就这些？”林凡问。

“嗨，镇上今天人多，杂货铺差点关门。再说，我干活挣得慢，早去早回，不耽误你娘收拾地。”爹叹了口气，“你……饿了吧？”

林凡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他肚子确实叫唤了。

“饿就吃吧。”爹把那个布袋往桌上一放，“那个……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从布袋里又掏出两个煮鸡蛋，放在林凡面前。

“这……是我从集市上偷偷给你冒来的。”爹脸上有些发红，“你娘说，你学习辛苦，给你补充营养。”

林凡拿起一个鸡蛋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他记得小时候，他爹干活回来，要是能带回一个鸡蛋，都能让他高兴一整天。他咬了一口，鸡蛋壳有点薄，蛋清流了出来，味道淡淡的，但就是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