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晃晃悠悠地往家走，肚子里的油水几乎要把肠子泡化了。他一边找补中午那顿大餐，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，脑子里还在琢磨王婶刚才说的话。王婶是街上开了家小杂货铺的，人挺热心，刚才瞧见他油光水滑的样子，笑嘻嘻地问他：“小伙子，最近咋日子过得滋润了？看这气色，跟刚从县城里回来似的。” 林凡当时心里一惊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含糊道：“就…回趟老家呗，庄稼人，不稀罕啥。” 实际上他在王婶铺子里买烟买酒，顺手捎了点零食，眼尖的王婶哪能没瞅见。

快到家门口了，几个半大孩子围上来问：“林凡哥，今儿个是不是又发钱了？” 林凡又好气又好笑，从兜里掏出两块糖塞给他们，嘴里念叨：“瞎说什么，我爹刚给我找了个事儿干。” 孩子们这才作罢，蹦蹦跳跳地散了。林凡一脚踏进自家门槛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家畜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堂屋中央摆着口土灶，锅台上糊着一层黑垢，墙角蹲着只黑狗，见了他摇了摇尾巴。

他爹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见林凡回来，掐了烟头问：“咋样？厂里没砍了你？” 林凡点点头：“还行，暂时没问题。” 他爹眉头紧锁：“下午催你娘去镇上收菜，可着劲儿多收点，今儿个肉价涨了。” 林凡应着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他重生回来，最大的失误就是没记下家里具体欠了多少钱，眼下看着是穷得叮当响。

饭桌上，他娘给他盛了碗野菜汤，就着半块咸菜：“下午你爹跟你去镇上，厂里缺个洗瓶子的，日工三块二。” 林凡扒饭的手顿了顿，试探着问：“妈，家里…还欠着钱没？” 他娘放下碗筷，叹了口气：“就剩你一个男劳力了，东家说宽限到月底，要是再拿不出来，连那几间瓦房都得抵出去。” 林凡握着碗的手猛地攥紧，指节发白。他娘看他这样，又补了句：“你小子现在长能耐了，厂里管饭，比在咱家强。”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凡心上。

夜深人静时，林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墙上的老旧挂钟滴答作响，他摸出兜里那两块糖，掰了一块含在嘴里，慢慢咀嚼。他清楚，再混下去，别说逆天改命，小县城的冬天，他都熬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