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回到那间破败的小屋时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屋里头还是那老样子，地上铺的破麻袋都结了蜘蛛网，窗户纸也破了个大窟窿，风一吹就呜呜响。他往那唯一的破木凳上一坐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粗布衣裳，后背被冷汗浸透了，贴在脊梁上黏糊糊的。

“就这么认栽了？不行啊……”林风低声嘟囔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三百铜币冰凉粗糙的边缘。铜钱是当铺送出来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潮气和霉味，闻着就恶心。那黑心老板姓甚名谁他不记得，只记得那双翻白眼的模样，跟猫见了耗子似的。三百铜币，一个铜币一蒲草，一百份儿草料，够那匹老马撑个两三天，然后呢？然后还是得等着看它倒下。

他抬头望了眼屋顶漏雨的地方，那里糊着报纸，已经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。屋子里一股子土腥味儿混杂着汗味，还有那匹老马偶尔打喷嚏喷出来的马气味儿。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了，除了这破屋子，就是这匹快不行了的老马，外加身上这件破衣裳，兜里还揣着这几枚烫手的铜钱。

“再想想办法呗，还能怎么办……”林风苦笑了一下，把自己往那坑凹不平的地上一躺，头枕着胳膊。屋外头天彻底黑透了，黑得像锅底，风也跟着大了起来，吹得窗户哐当哐当直响。他就这样躺着，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念头。

“要不……去军营试试？”他突然灵光一闪，想起了城外那座驻扎着守备军的营房。“我虽不是啥能打的，但这身板儿，好歹能抡抡家伙。眼下不是缺人手嘛，听说马贼闹腾得凶，兴许……”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林风自己就先摇了摇头。哪个正经军营会要他这样的？没背景，没关系，还穷得叮当响。别说军饷了，先不说能不能被收留，光是那报名登记、体检什么的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。要是因为自己那点毛病，比如这常年咳的毛病，直接被军医给筛下来了，那不是白折腾一趟，还把三百铜币的路费搭进去？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不太抱希望。

“真让人头大啊……哪里才有那么容易就找份活路呢？”林风叹了口气，心烦意乱地坐起身。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，突然觉得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