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。薛子宁把怀里那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往床上一扔，顺手抄起墙角的簪子，把脸上沾的泥点子一点点挑掉。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透，院子里的灯笼亮起来，映得这屋子更像是蹲在黑影里的一只小耗子。

外头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纸窗上，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薛子宁揉了揉眼睛，这才想起今天已经过了日上三竿。她咕哝一句“真是的”，慢吞吞地从炕上爬下来，准备去厨房看看还能吃点啥。

厨房里冷锅冷灶的。薛子宁翻了翻锅里剩下的米，勉强能煮一碗稀粥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米洗了洗，架起灶火。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。趁着等粥开的功夫，薛子宁坐在灶台边，心里琢磨着今晚上咋整。

白日里花云锦来过，送了她两匹布料和十两银子，临走时还嘱咐她别太省，日子艰难就找他。薛子宁摆摆手，没接那银子，只收了布料。她不是不愿意花云锦的好，只是心里那股劲儿让她浑身不舒服，总觉得欠了他啥似的。

粥好了。薛子宁盛了一碗，就着灶台边的一个粗瓷碗，呼噜呼噜灌下去。嘴里发涩，心里更涩。她放下碗，捏了捏眉心。对了，花云锦还说今晚上会派人送吃的来，叫她别饿着肚子。

薛子宁没抱太大希望，革命队伍都是瞎忙活的，答应得响亮，未必能兑现。可没想到，天擦黑的时候，真的有人敲门。

“谁啊？”薛子宁问。

“我，送吃的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
薛子宁开门一看，是个面生的小子，提着个小食盒，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。她点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
小子走进来，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道：“姐姐，花相公让您趁热吃。”

薛子宁挑了挑眉：“你认识花云锦？”

小子挠挠头：“花相公今早还特意嘱咐了，说让告诉姐姐，让她别有心理负担。”

薛子宁接过食盒，一股香气扑鼻而来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碟小菜，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。她心里微微一动，花云锦这个人心思缜密啊。

“谢了。”薛子宁递过两两银子。

小子摆摆手：“花相公说了，不收姐姐的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