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声在狭小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。薛子宁把怀里那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往床上一扔，顺手抄起墙角的簪子，把脸上沾的泥点子一点点挑掉。外头天色已经彻底黑透，院子里的灯笼亮起来，映得这屋子更像是蹲在黑影里的一只小耗子。

“吱呀——”院子里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，花云锦从外面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袖口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，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，温润如玉，只是那双眼睛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薛子宁动作顿了顿，飞快地抹了把脸，把簪子往怀里一塞，故意没看他，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炭灰。“你回来啦？外头凉，快进来坐。”她端起旁边的水壶，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，眼睛却没离开手里的活计。

花云锦接过杯子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。那触感轻飘飘的，像羽毛拂过，让薛子宁心里莫名一紧，忙抽回手，假装看炭灰。“炭火太大，小心烫着。”她话说得生硬，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。

花云锦没接话，只是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她刚才扔在床上的粗布衣裳上。“外面又下大雨了，你这身怎么还穿得单薄？”他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
薛子宁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衣裳捡起来系上腰带。“没事，淋点雨怕什么？你来了正好，帮忙挑挑水。”她手忙脚乱地系腰带，露出菱角分明的腰身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心里骂自己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。

花云锦没再说话，起身跟着她走到水井边。薛子宁刚探出身子，花云锦早就抢先一步，稳稳地接过水桶。两人离得近，薛子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，混合着雨水洗过的青草味，让她心神荡漾。

挑了满满两桶水，花云锦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屋的路上。桶里的水晃荡，发出哗哗的声响，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，却有种奇妙的默契。

“你……到底想做什么？”薛子宁忍不住问。自从他上次救了她，就时常出现在她身边，有时半夜会留下一碗热汤，有时天刚亮就准备好早饭，话不多，但句句落在实处。

花云锦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，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