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子宁蹲在墙根底下，怀里抱着半旧的包袱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家刚破产后，她一路从南边逃到北边，如今连个落脚处都没有。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，包袱里剩的不过是几件旧衣服和一本发黄的账本，那是她爹留下的，里面记满了各处药材铺的规矩和门路。

刚才打听了半天，都说京城西郊有个义诊所，管吃管住还教手艺，可她摸到那地方时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说是人满了。看那排队的，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，个个脸上都带着风霜，跟她一样，等着那点施舍。

“唉，又没戏。”薛子宁自言自语，把包袱抱紧了些。天色不早了，再不找地方歇着，怕是街头露宿的打手又要来“收保护费”了。她刚想往回走，眼尖瞥见前面不远处，有个铺面门脸，挂着“花氏绣庄”的牌子，旁边还配着三个字——“云锦”。

花云锦？

薛子宁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爹当年交过的一个朋友，家就在京城，后来开绣庄发了财。她小的时候，爹曾带她去过一次，那绣庄金碧辉煌，里面的人穿得精贵，看得她眼花。只是她那时候懵懂，没记住多少，只记得那朋友对人极好，送了她一块云锦手帕，说是他家祖传的手艺，能做百鸟朝凤。

如今看来，这花云锦绣庄，怕是那位故人的产业。薛子宁动了心思。她是个有本事的，会裁衣，更会绣花，爹在时就常给她找些活计带着。她若能进得绣庄，别说吃住，就是能挣口饭吃，也算有了着落。

可转念一想，这闹市的招牌，许是招摇过市的主儿，哪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人？刚想放弃，就见绣庄门开了，一个穿着干净长衫的小厮探出头叫道：“王掌柜，客人都齐了，咱们赶紧开张吧！”

那小厮一抬头，目光扫过街边，恰好看见蜷缩在墙角的薛子宁。他眉头一挑，又摇了摇头，转身回了绣庄。

薛子宁的心沉了下去。这老板怕不是个善茬，连她这无家可归的人都不愿多看一眼。

正丧气着，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姑娘，那绣庄掌柜心眼儿好，管饱不？”

薛子宁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了看，是个提着个破旧油纸伞、穿得破烂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