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宁，你这手帕又给人家绣花了？”花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。

薛子宁头也没抬，手指在绣绷上飞快穿梭，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“云锦兄，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。”她头也不回，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，“我做的这些，不都是应该的？”

花云锦轻笑出声，几步上前，伸手覆在薛子宁的手背上，微微一凉。“可绣得也太多了些。你可知，为了配得上你这几幅花样，我可是调了整整三缸上好的胭脂，供你那批绣娘挑拣。”

薛子宁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，转过身来，眯着眼打量他。“花大将军果然是富贵人家，听你这么说，倒像是把我这绣花的手艺当成了金子价。”

花云锦微怔，随即抚眉浅笑，“我怎会如此说？只是觉得你这手艺……实在太过耀眼。旁人学了，恐怕都未必有你一半的灵气。”

薛子宁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伸手掐了掐他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指。“云锦兄过奖了。不过是些凑巧罢了。”

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，薛子宁忽然开口：“云锦兄，你可知，这绣房之中，为何会开满三色堇？”

花云锦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“此花有何特殊？”

“三种颜色，凑在一处，”薛子宁顿了顿，目光流转，“却总显得挤挤攘攘，倒像极了某些人眼中的我。明明本就出色，却总被旁人的议论给挤得喘不过气。”

花云锦沉默了。他自然知道薛子宁指的是谁。

薛子宁自嘲地笑了笑，重新拿起绣针，指尖轻巧地挑起丝线。“不过些闲话罢了，云锦兄不必介怀。”

花云锦却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指尖上，忽然开口：“子宁，你可曾想过……若是有朝一日，这锦绣不再是你的寄托，你该去做什么？”

薛子宁心中一凛，绣针猛地一顿，险些刺破指尖。

“怎么了？”花云锦见她神色不对，心中一紧，连忙收回了手。

薛子宁甩了甩手，强作镇定地开口：“不过是些风言风语罢了。”

花云锦却并不相信。他见过薛子宁逞强，见过她隐忍，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心虚。

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良久，薛子宁忽然抬头看向花云锦，眼中闪过一丝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