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把门反锁，深吸一口气，这老房子一股子霉味混着灰尘，像是刚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。他靠在门上，背靠着冰凉的木门板，感觉背后隐隐发毛。楼下还在吵，震天响的摇滚乐，小年轻们估计是没睡，瞎嗨呢。挺好，至少暂时提醒他不孤单。

客厅沙发上，那件印着卡通熊猫的毛绒毯还摊着，早上他还记得搭在上面看手机的。现在，毯子底下是老王老婆的脑浆和碎骨头，还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，把浅色的地毯染得斑驳。陈浩皱了皱眉，堪堪绕开，脚底板像踩着棉花，软得瘆人。手电光往厨房扫，玻璃窗上粘着几片头发，窗户是关着的，没透进一丝风。这就不对了，谁会没事往窗户上粘头发？而且这么晚了，冰箱门敞开着，一股子馊味直冲鼻腔。冰箱里，上周买的啤酒还在，一瓶没动，另外两瓶倒地上了，酒液泼出来，冻结在地上，像几块丑陋的冰坨子。

他打了个寒颤，手电光最后扫过餐厅。老王老李正襟危坐，对着两张铺着白塑料桌布的旧桌子，桌面光滑的木质已经被血浸透了，筷子插在饭碗里，碗沿还挂着黏糊糊的红。这场景差点没把陈浩送走。他想起昨天中午，老李还跟老王打赌，说小区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手艺最差，肯定赚不到钱。老王嗤之以鼻，说那是大妈的护身符，小看大妈。

陈浩咬咬牙，打开老李家的门。这老哥是独居，死法挺“艺术”。老李是个老股民，电脑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密密麻麻的K线图，旁边键盘还亮着三个五颜六色的指示灯，像三个鬼火。桌上的茶杯还温着，里面是枸杞菊花茶。电脑桌下面，老李的尸体弯着腰，头卡在显示器和电脑桌夹缝里，姿势怪异得要命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。显示器上，最后一页 显示的是他最喜欢的股票代码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：“看吧，我就说过大妈摊子稳如泰山。”

陈浩嗓子发干，强憋着没发出声音。他走到电脑前，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屏幕突然蓝屏死机。他骂了句娘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他关掉显示器，视线移向墙角。老李养的那只花花绿绿的巴西龟，乌龟壳上还沾着点血迹，但乌龟自身毫发无伤，正慢悠悠地伸着脖子爬来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