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。窗外雨声哗哗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。他拉开窗帘一角，冰冷的雨丝立刻就钻了进来，打在他裸露的手臂上，激得他哆嗦了一下。

“啧。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关上窗帘，房间里顿时暗了不少。唯一的光源就是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，在空气里投下一圈慵懒的光晕。

他身上还穿着那条湿漉漴的牛仔裤，没换。刚洗完脸的清爽劲儿早被这股湿气给冲淡了，身上黏糊糊的，很不舒服。他走到衣柜前翻找着什么，最后从里面摸出一件旧T恤。这件衣服是他姑姑林雪的，上面印着个褪色的草莓，领口都有些发白和变形了。

他穿上身，T恤有点大，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，袖口勉强能盖住手腕。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摸了摸嘴角，嘴角有点干，估计是刚才发烧的时候没怎么喝水。

他没开大灯，就摸黑在冰箱里翻腾。里面东西不多，冰块哗啦一声掉进了保鲜盒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扒拉了半天，只找到了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。牛奶放在最里面，冰凉得能把手冻僵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牛奶扔进了垃圾桶，转身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泡面。

泡面是葱油味的，他最讨厌这种味道了。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，他找出个空碗，撕开泡面包装，把面饼和调料都扔了进去。水烧开了，他直接冲了进去，泡面的香气立刻就弥漫开来，带着点辛辣，还有点油腻的咸味。

他坐在餐桌旁，盯着那碗泡面，眼睛有点发直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面泡开了，他拿起筷子搅了搅，里面的调料都沉在碗底。他尝了一口，烫得他直龇牙，但心里反而踏实了点。至少，肚子不饿了。

就在他低头扒拉泡面的时候，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他猛地抬起头，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。门开了，孙意涵探进来半个脑袋，眼圈有点红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滴水在他家光洁的地板上。

“哥？”她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刚哭过。

林川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。他站起身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，几乎是抢着她一步把门给关上了。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，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——她头发没干，冷得像冰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