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川是被楼下锅碗瓢盆的声音吵醒的。他懒洋洋地睁开眼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刺得眼睛发花。他揉了揉脸，这才想起昨晚的事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掀被子下床。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他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冲。

洗漱台上挤着两管牙刷，林川拿起那管蓝色的，挤了牙膏，又在水里涮了涮才放进嘴里。牙膏沫子溢出来，他一边漱口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厨房传来炒菜的“刺啦”声，还有二婶压着嗓门说话的声音，听起来不太对劲。

林川梳好头发，下楼时正看到孙意涵蹲在餐厅角落的墙角，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。她脖颈以下都穿着校服，外面套了个淡蓝色的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划痕。她是背对着他的，但林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后面那块淡淡的、新添的青紫。

林川心里揪了一下，他本来想走过去，手在半空又顿住了。他怕自己过去会打破这诡异的平静，又或者，连这平静都维持不了。他犹豫了几秒，最后还是绕到餐桌旁，拉开板凳坐下，自己盛了一碗粥。

“早。”他没看孙意涵，声音有点干。

孙意涵手里动作停了停，没吭声，继续低头喝粥，喉咙上下滚动。

林川扒拉了两口饭，粥是二婶早上现熬的，米粒软糯，里面有红枣和枸杞，味道清甜。他正想夹旁边那碟小菜，冷不丁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。他猛地抬起头，就见二叔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，背对着他点烟。

林川皱了眉，没吭声。

“妈，今天公司请假，上午陪我表姐去做个体检。”最后还是孙意涵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二婶端着个炒锅从厨房出来，往餐桌上又搁了两个菜。“体检？体检干嘛，昨天吃的那个药效果不好？老孙你跟她说，那药得按时吃，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。”二婶一边说一边瞟了孙意涵没动过的药碗一眼。

林川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，正掉进粥碗里。他没急着捡，看着那根筷子在黏稠的粥里搅动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
二叔把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个烟圈。“体检就体检，不用我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