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倒是小了些，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，像是炸酱面碗里没放醋，寡淡得让人提不起劲儿。林川泡了碗速食面，蹲在桌边默默地吃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孙意涵发来的消息：“哥，你吃过晚饭了吗？”

他扒拉了两口面，回得慢了些：“刚泡。”他不爱多问，电话里说这个没什么意思，还不如发个表情包。可指尖刚点开表情包页面，他又顿住了。孙意涵的消息总是这样，不纠缠也不冷淡，恰到好处地让你安心。他描了她家壁纸的风格，一幅竹子图，清冷得很。他不知道她选这个是因为自己孕期压力大，还是单纯喜欢这种基调。

大概五分钟后，消息提示音又响了。这次是条语音，不超过三十秒。“哥，”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，带着点试探，“下周我生日，校庆那天，你有空吗？”

林川把筷子放在碗沿上，没立刻接话。他手背上的皮肤感觉有点痒，估计是刚才被雨丝沾湿的地方起了小红点。这会儿挠开，会留疤的。他摸了摸，没敢用力。“你生日不是——”他突然想起她确实提过，是下周的周六。他心里默算了下时间，周末正好可以调休，或者干脆两天都不去公司。“周末吧？”

“嗯，”孙意涵那边传来一声轻笑，“我打算在学校那边过。他们帮我准备了些活动，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林川皱眉，语气不自觉沉了些。

“没什么，”她很快又拉回话题，“我就随口问问，你忙的话就算了。”

“下周五下班，”林川说得斩钉截铁，盛面的塑料碗被他捏得微微变形，“我去学校接你。”他没等她回，又补上，“晚饭我安排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狠狠瞪了窗外一眼。雨是停了，但风还是那么大，刮得对面楼的霓虹灯都在晃。他抓起车钥匙，弯腰换鞋的动作能感觉得到腰部旧伤在叫嚣。人老了就是这样，干点啥都容易岔气。车库里那辆老路虎自从上次送去保养，尾气管就开始漏了，每次启动都突突响。他犹豫了半天，还是上了车，准备先去趟汽修厂。

店里的小工还是那个小工，正一边抠着脚一边看手机。林川把车钥匙丢在吧台上，习惯性踹了踹旁边的工具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