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糖是甜的

那碗安神汤端上来的时候，林薇正对着天花板发呆。不是失眠，就是脑子转不动。王丽娜走之前那套话术，像块石头压在她胸口，闷得慌。搁以前，早就不急了，直接开怼。可现在，连脾气都快没了。

厨房里传来男人洗手的哗哗声。林薇眼皮抬了抬，从眼缝里瞅见半蹲着系围裙的男人背影。田东，她老公。三十有五，人称田大爷，天天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。据说以前是某大厂的程序员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自立门户开了家小公司，天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脸比计算机还冷。

“咕噜。”林薇肚子叫了一声，这才想起饿。汤是热的，氤氲的热气把她的脸熏得发红。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是燕麦粥，里面加了点蜂蜜。

“尝尝？”田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，声音闷闷的。

林薇没回头，含糊地道：“嗯，甜。”

田东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卧室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抽了抽。这男人，只会说两个音节。她放下汤碗，琢磨着要不要把汤洒了。想想又忍住了，万一他真生气了，那她的罪加一等。

男人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小袋糖果。包装是那种有点土气的牛皮纸袋，上面印着笑脸小熊。田东把它递过来，依旧没说话。

林薇拆开糖纸，里面是大白兔奶糖。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，甜得齁人。她忽然想起下午王丽娜说的那番话——让她放下身段，学着对他好一点。好？怎么个好法？她林薇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？

“谢谢。”林薇把糖纸揉成一团，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。

田东的眉头似乎又皱了皱，但没说什么。林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他其实没那么难相处。就是话少，闷。她想起自己跟王丽娜的梁子，那女人说话一套一套的，叫她“小鸟依人”，叫她“贤妻良母”。林薇嗤笑一声，鸟？她连房子都盖不起，凭什么小鸟？

她叉起一颗糖，含在嘴里，慢慢咀嚼。“你那公司，最近怎么样？”她突然问。

田东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“还行。”

“就还行？”林薇挑眉，“那怎么不等客户走了，再跟我解释你跟王丽娜到底聊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