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手心里全是汗，瓜子壳在指尖硌得生疼。她赶紧低头，假装研究着地毯上的花纹，脑子里一片乱麻。怎么刚逃出狼窝，又掉进虎穴了？门口的男人往前踱了两步，玄关的射灯打在他脸上，轮廓冷硬得像块未经打磨的黑玉。

傅亦爵。

这两个字像两把钉子，狠狠砸进李薇脑子里。她记得新婚证上的名字，记得婚礼上他冰冷的目光，记得他签下文件时指尖的薄茧。商业联姻，各取所需。她选了他家的公司救急，他娶了她应付家族压力。客气？谈不上。她是他的妻子，但更像一件摆设。

“过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像块扔进油锅的冰。

李薇的心猛地一缩，像被冻住又猛地融化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挪动着像灌了铅的双腿，走到傅亦爵面前。“傅先生，您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
傅亦爵没看她，径直走进客厅，巨大的身影在沙发上投下阴影。他随手把公文包扔在茶几上，解开领带，动作一气呵成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
“地上的瓜子壳挺多。”他指了指显然被李薇踩过的地毯，“你自己收拾。”

李薇僵在原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看着男人锃亮皮鞋上的皱痕，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，突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她咬了咬下唇，没吭声。

“李薇。”他终于抬眼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戳进她的眼底，“夫妻之间，不必这么拘谨。”

夫妻？李薇心里苦笑。现在连个眼神交流都像犯罪。她蹲下身，开始捡地上的瓜子壳，指甲被硬壳勾得发痒，可她不敢停。要是惹他烦了，下一个可能就轮到离婚了。

“傅总，您今天……”她试探着问，伸手想碰散落最远的几颗。
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如遭电流。傅亦爵看着她，眼底像结了冰：“什么时候轮到你了？”

李薇猛地蜷缩起手指，手腕传来一阵刺痛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总是这么轻易地就能刺穿她所有伪装。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傅亦爵看着她倔强的侧脸，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他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酒柜，打开柜门，拿出两杯威士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