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！”一声咒骂在昏暗的泥坯房里炸开，声音尖锐又沙哑。我，张狗子，正掰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窝窝头，差点没把嘴给噎死。面前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子，姓王，是咱们班里的老兵油子，当兵三年了，枪里永远不缺子弹，嘴里也永远不缺脏话。

“王八蛋！你他娘的是什么意思？”王老兵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“老子刚从前沿被打回来，你就给老子脸色看？还跟个娘们似的！”

我赶紧把窝窝头往旁边一放，伸手抹嘴，擦了把脸上不存在的唾沫星子：“王班长，你……你误会了，我没那意思。”

王老兵哼了一声，把胳膊搭在桌上，一副“我看着你”的架势：“误会？老子问你话呢！你说！”

“我问啥呀，王班长，”我缩了缩脖子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看咱们班副张愣子还没来，你先坐下了，我……我没先跟你打招呼，对不住了，王班长。”

王老兵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我的鼻子骂道：“你他娘的，就这点出息？还知道班副张愣子！行，行，有眼力见儿，表扬你一个！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咧着嘴笑道：“行了行了，就你小子机灵。老子的意思是，下次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那儿，听见没？”

“听，听你说，王班长，”我连连点头，心里松了口气，赶紧把窝窝头捡起来继续啃，“这……这是窝窝头，刚出锅的，热乎着呢！”

王老兵看着我的吃相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滚蛋！别光顾着吃，有正事呢。明儿一早，全团都要去见李团长！”

“李团长？！”我一愣，“老李啊？他怎么……怎么要见咱们？”

王老兵脸上闪过一丝神秘，压低声音：“还能有啥事？明儿早上点名，他亲自点名！你小子，看样子要跟老子换个位置了。”

我一听，差点把嘴里的窝窝头喷出来：“啊？！王班长，你……你不是说笑话吧？我？我行吗？我是临时来凑数的，就想跟着你多学学！”

王老兵摆摆手，一脸不容置疑：“少废话！老李看上你了，就你小子机灵，看着也踏实。明儿早上点名，你就跟老子一排，准备好！”

“这……这要是……得罪了老李，我可咋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