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娘的！"一声咒骂在昏暗的泥坯房里炸开，声音尖锐又沙哑。我，张狗子，正掰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窝窝头，差点没把嘴给噎死。

面前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子，姓王，是咱们班里的老兵油子，当兵三年了，枪里永远不缺子弹，嘴里也永远不缺脏话。他正唾沫横飞地训着两个新兵，唾沫星子跟雪花一样往我脸上飘。

"都他娘的给我瞪牢眼睛！"王班长吼道，手往地上一指，"昨天让你们擦的枪，一个个都跟破布条子似的！德国造的玩意儿，容不得半点沙子！"

两个新兵吓得一哆嗦，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可怜得跟鹌鹑似的。

我吧，是跟着王班长混的。半年前刚入伍时，也是个愣头青，结果第一天实弹演习，一紧张，把枪栓当保险销抠了，结果"砰"一声，子弹擦着老孙的头皮飞过，吓得老孙到现在一见枪就哆嗦。从那以后，我就成了班里人人嫌弃的"张傻子"。除了会啃窝窝头，啥也不会。

唾沫星子快落了，王班长扭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："张狗子，擦完枪，把操场那堆杂草给我拔了。记着，一米二深，根得拔干净！"

我一听就傻了，操场那片杂草，得有一人高，一米二深？我这是要被王班长往死里整啊。

"咋地，犟驴？"王班长见我不动，声音更粗了，"不想活了？"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跟砂纸似的，艰难地开了口："班长...那...那得拔到猴年马月去啊..."

"拔不完就出去站枪毙！"王班长眼睛一瞪，像要吃人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不再吭声。拿起窝窝头就往外走，心里盘算着这事儿。按理说，我是个小兵，该干啥干啥，不该抱怨。可这是哪跟哪啊？拔草还得一米二深？这明显是欺负人嘛。

走到操场，看着那片一人高的杂草，我叹了口气。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抄起王班长递过来的锄头，深吸一口气，弯下了腰。

"砰！砰！"枪声突然在远处炸响，震得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锄头扔了。

"妈的，小鬼闹事！"王班长骂骂咧咧地冲出去，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草垛。

我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杂草，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。当兵不容易，为国抗敌不容易，可有时候真他妈的让人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