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！三月的鲁南还是阴冷得像块冰疙瘩，憋着一股子要下雨的劲儿。张猛缩在残破的土墙后面，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是个新兵蛋子，前阵子抓丁抓得急，愣是从老家拉来了个愣头青，这不，第一天就差点冻死在这里。

"报告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，吓得张猛一哆嗦，差点把窝头扔出去。"班长，这雨……看样子是真能下啊！"

靠！来的还是那个新来的，名叫王二愣子，年纪不大，但脸长得跟抹了油似的，说话永远慢半拍。张猛叼上烟，没好气地吐了个烟圈："还能不能行了？下雨怕个鸡巴！老子在战场上见过冰雹子砸死人，见过枪子儿在眼前飞过！"

王二愣子傻乎乎地看烟圈转了两圈，咂咂嘴："是……是啊，班长。可这……这要是下雨，我们还能下山去吗？"

这个问题让张猛差点把烟扔出去。下山？他们得去前线送弹药！少说也得背两百斤的弹药包走三十里山路！下雨？嘿，那他们得扛着枪泡在泥浆里翻山越岭！他想起去年冬天，他们连长赵山河带着人突袭敌人一个据点，结果一下雨，全成了泥猴，枪械也坏了大半，硬生生打了一天，最后还得冒死撤回来。

"下山？"张猛狠狠一拍王二愣子的肩膀，"你小子怕死？怕死就他妈滚回去种地！现在是中国人！是中国军人！下雨也得送弹药！鬼子等不了咱们磨蹭！"

王二愣子一缩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："是！班长！我……我害怕是害怕，但必须得去！"

张猛点点头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行了！别磨叽！赶紧收拾东西！雨要是真下起来，我看你们连长怎么训你们！"

王二愣子立刻变成一个陀螺，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破烂行李。张猛自己也赶紧把腰间的弹药带整理好，他是个老兵了，在老家扛过农活，在军中打过仗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上回在沂蒙山区，连队被日军追击，结果遇上暴雨，十几个兄弟直接被泥石流吞了，连尸体都没找到。

"二愣子，把你那破窝头扔了吧！太空虚！"张猛看着王二愣子啃着半个冻得邦邦硬的窝头，赶紧喊道，"抓紧时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