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照着数你三个半铜板。这槐树啊，都这么年头了，愣是没被虫子蛀空，树心子扎实得跟啥似的。今儿的风也不算小，可叶子吧，就是那么不依不饶地响，哗啦啦的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我想着，是不是该挪挪窝，找个挡风的石头坐下？可再瞅瞅手心那俩铜板，又硬着头皮忍了。

手心里那玩意儿烫乎乎的，跟揣了只烤熟的刚出壳的小鸡似的。我死死攥了两下，嘿，还真有点粘手。不对啊，我这手往日里摸铜板摸得少了？难道……我猛地一激灵，脑子嗡地一下，几乎是同时就伸手去掏裤兜。

掏啥呀，掏的我兜里还剩俩子儿的碎银呢。我咧了咧嘴，心里那叫一个悔得肠子都快青了。早知道就多装两块了！可现在，晚了，手心里的玩意儿不翼而飞，连点灰都没掉渣，跟玩儿似的。

我站在那儿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这镇口谁不知道，歪脖子槐树下是我老李的地盘。人来人往，都得给我放个顺路人情。现在好了，手心刚摸上一块烫手山芋，眨眼功夫就没了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这要是被人瞅见了，还以为我这老光棍跟丢了魂儿似的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，就能听见背后传来个脆生生的女声：“这位老伯，您这是……”

我一回头，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串还没熟透的青葡萄。看模样像是镇东头王家的小闺女，听动静是第一次来这儿。我说：“没事儿丫头，瞅我站在这儿发呆呢。”

那丫头眨巴眨巴眼，小声说：“发呆？老伯您是不是丢了啥宝贝了？”她说着，还好奇地往我裤兜里瞅了瞅，嘿嘿，被我剐了一下眼神。这丫头倒是有眼力见儿。

我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那棵歪脖子槐树：“丢了？也就两块破铜板的事儿。主要是这树邪性，风一吹，叶子就那么闹心。”我哪是丢了铜板啊，我是手心揣了那玩意儿没舍得扔，结果它自己飞了。这事儿，打死我也不跟人提。

那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把篮子往旁边一放，蹲下来陪我数叶子。你别说，她数得还挺认真，一二三，一二三……数着数着，她突然小声说：“老伯，您那手心里，是不是刚才有东西掉地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