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矛盾

手机还攥着手心，林小北感觉后背撞到了冰凉的桌沿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。眼皮跳得厉害，像有小虫子在爬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十六家拒绝她了。

“马上，马上就好！”陈默在那头没说话，电话那头安静得像死了一样，只有一阵阵电流的滋滋声。

林小北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些发干。手心里那股汗味越来越明显，估计是早上跑过来的时候跑出来的，一直就没干透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。『我……我今天刚从老家过来，』她小声说，『本来想先找份临时的，先安顿下来，』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『等我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就走，马上……马上就好！』

陈默那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小北以为电话线断了。滋滋的电流声反而显得格外清晰，吵得她心烦。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

『陈默？』林小北忍不住又喊了一声。

那边终于传来声音，低得像蚊子哼哼。『我……我在听。』

林小北皱着眉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这都多少年了，他这样闷声闷气说话，还是让她心里发毛。『那你……你觉得我这样好？』她指了指电脑屏幕，『我爸妈都看出来了，非要我去邻市那个超市面试。』

沉默。

『陈默！』林小北声音提高了八度，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朝她这边看来，她脸瞬间爆红。『你倒是说句话啊！』她真是受够了，每次打电话都像在玩捉迷藏，他不是沉默就是嗯嗯啊啊的敷衍。

『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』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『你年纪也不小了，找个稳定点的，安安稳稳的……』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『那个超市……我也打听过了，离家近是近，但是……工资不高，而且没什么发展。』

林小北胸口闷得厉害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，但是谁不想离家近点呢？每天下班能跟陈默一起做饭，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，这种日子多好。可陈默总盯着那个所谓的“发展”不放，好像她去超市就是这辈子最大的失败。

『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』林小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眼眶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