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给我打电话那会儿，我刚把儿子扔在幼儿园门口，正站在小区门口抽根烟。夏天的风有点热，吹得我心烦，烟灰也没捻，任它在烟头上滋啦作响。

「阿晚，你刚才在吗？我刚才给你打电话，没人接。」电话那头，老王的声音带着点埋怨，但更多的是关心。

我吐出个烟圈，懒洋洋地说：「没在，在接孩子。你干嘛非要打电话，知道我烦工作烦家烦孩子，还非得过来添堵？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老王的声音低沉了点：「我想你了。」

我想你了？呵。

我按了挂断，转身往家走。儿子今天闹脾气，非要穿着我的运动鞋去幼儿园，后来还是我妥协，给他买双新的。鞋店老板娘笑眯眯地说孩子穿我鞋肯定大了，我看着那双崭新的小皮鞋，想起老王以前总笑话我舍不得买鞋，说我这钱烧包，买这没用的。

走到单元楼下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里。

老王。

他就站那儿，穿着那件灰色条纹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站在树荫里。可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，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有些晃眼。我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几把沙子，又涩又痒。

他好像也看到我了，慢慢地直起身，伸手挠了挠头，对我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。

我几步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，隔着一段距离。风把他的头发吹乱，他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地上落叶被风吹得打旋。

「你可算出来。」我开口，语气生硬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：「刚路过……」他没说完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我。

我皱眉：「路过？怎么路过我家楼下站着？」那语气是那种，像真有人路过我家楼下还站着的可能性有多大？

老王眼神闪烁，半晌才说：「想着，你们可能都在家……」他声音很轻，眼睛瞟向旁边。

我打断他：「不用想，我儿子今天跟着我妈，我自己在家。」我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「而且，我现在有老公了。这半年，你也知道了。」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也没说。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，像看一个刚被野猫抓伤的孩子，有点心疼，又有点说不出的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