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，眼前金星直冒，差点又栽回去。

“你慢点！”唐嫣难得客气了一句，但那眼神，跟看垃圾似的。“装什么英雄？这点疼都受不了，以后怎么替你爹报仇？”

我稳了稳呼吸，这才勉强坐直。伤口像是被人用滚烫的针在戳，火烧火燎的。唐嫣手里还捧着个保温桶，她打开盖子，一股浓郁的汤香气飘出来。

“喝点汤，养伤。”她说，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居高临下的派头。“我特意让你妈炖的，燕窝红枣的，贵着呢。你可得喝完了，别浪费。”

我看着那汤，心里冷笑。燕窝红枣？听着挺滋补，可我一闻那味儿，就觉得腻得慌。不过胃里确实空得难受，也饿。我沉默着端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汤是甜的，很甜，甜得发齁，跟我此刻的心情倒是挺搭调。

“怎么，不感谢我？”唐嫣倚在床头边，双手抱胸，样子挺欠揍。

我放下空碗，用眼角余光瞥她。这种女人，越惯着她越上头。“谢你？谢你把我打成这样？”我声音故意放缓，但每个字都带着针，“唐嫣，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明白，你爹是死，但那是他自己作的，跟我没什么直接关系。再说了，这世道，谁还没点麻烦事？你爹的事，错综复杂着呢，不是一句‘报仇’就能说清楚的。”

唐嫣脸色倏地变了，从没听过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，尤其是我这种刚被打伤住院的人。“你放屁！分明就是你添的乱！”她激动起来，声音又尖了，像是要划破这病房里的沉闷空气。

“添乱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扯得后脑勺又是一阵剧痛。“你好好想想，从头到尾，到底是谁在一意孤行，听不进任何人的劝？你爹当年，也不是个简单角色，他做的事，难道就全是你今天看到的表面现象？你了解多少？”

“我当然了解！我爹是为了我！”唐嫣激动地站起来，差点把保温桶带倒。“我亲眼看到……”

“亲眼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真相，唐嫣。”我打断她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“有些事情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你爹当年做的那些选择，肯定有他的原因，有他的难处。你看到的，可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，或者，只是他想掩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