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卷着漫山遍野的黄沙，像是要把这座破败的城池给吞了。城墙黑黢黢的，裂着好几道口子，风从裂缝里钻进去，发出呜呜的呻吟。城门口挂着两面破旧的对旗，一面是“明”字，一面是“忠”字，字都磨得快认不出来了。

城外喊杀声震天，震得地上沙子都跟着跳。几面绣着“蒙古”二字的旗子，像几团乌云似的压了过来。马蹄得得，踏碎了不少残垣断壁。马上的骑手们个个盔明甲亮，脸上带着悍不畏死的凶光，手里都紧握着马刀，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的汉子，正趴在城垛上，眯着眼往城外看。他是徐思涵，三十三岁，胡子拉碴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从右眼角一直划到鼻梁。他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很，像两盏打上油的灯，蒙着层尘，却亮得吓人。

“他娘的，杀来杀去，又杀到这儿了。”徐思涵嘴里骂骂咧咧，眼神却像鹰一样扫着。他知道，城里的守军快支撑不住了。城里的炮弹都快打光了，弓箭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箭矢。再说，城里的兵大多都是临时拉来的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哪能跟城外这些蒙古铁骑比。

“徐将军，快想想办法啊！”一个年轻些的军官，脸上带着惊恐，跑到城垛下喊道，“再这么下去，咱们可要守不住了！”

徐思涵没回头，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城外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还能怎么办？爬下去等死？”

那年轻军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徐思涵这人心狠，但关键时刻，却没人敢说他个不字。

“传我令，让弓箭手再打一轮，用尽力气，往人多的地方射！”徐思涵吼道。

“是！”年轻军官领命，跑了下去。

徐思涵放下武器，没去看城墙上的士兵。他喜欢看杀戮，尤其是自己动手的时候。他慢慢爬下城垛，走到一面墙边，墙边堆着一堆干草。他拿起一把干草，点燃，扔了出去。

“嗤——”火苗窜起，很快烧着了一堆干草。

“放箭！”徐思涵吼道。

城墙上的弓箭手们，咬着牙，将箭射了出去。箭矢擦着火苗飞过，落在了蒙古骑兵的阵中，激起一阵骚乱。

徐思涵冷笑一声，从腰里拔出鬼头刀，迈步走出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