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窗后面，走廊惨白灯光晃得人眼晕。李玄蹲在手术台前，手指却没碰病人。那是个绑架案里的伤者，浑身是刀，血流在不锈钢台面上，洇出墨绿色的斑。周围几只椅子被犯人们搬来搬去，有的当凳子，有的当武器，更有的就那么随意踩着，人声嘈杂得像是要掀了这顶棚。

但他手上的手术刀，比这地牢里的任何家伙都更致命。李玄拆线的手指稳得像在切豆腐，刀尖下，那伤者的疼闷得像要炸开。他没叫疼，也没闲聊，只是低着头，听自己心跳和刀子划过皮肤的“唰”声。

“头儿，审讯那边又提下来了。”高墙另一头的声音飘过来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是老徐，管狱警中队的。他们其实不负责这，但谁让李玄是狱医，又是个麻烦精呢？

麻烦精这称呼，是李玄自己挣来的。他不当打手，却总在枪口前。上次有外头黑道想浑进去，把里面几个地头蛇给做了，要不是李玄反应快，摆平了场面，牢头都得跟着担事。教导员拍着桌子，最后念了句“能人不拘小节”，算是压了下去。

但李玄心里清楚，这地牢里，拳头才是硬道理。所以他总带着把裁纸刀，防着防着。哪怕就是给伤口上药，他也能把人按得死死的，免得他们到时候喊疼喊冤，又把自己扯进去。

“知道了。”李玄应了一声，眼神扫过伤者。他不是无畏，只是这身功夫，用在切口上，总比用在拳头里损。

“老徐，下次进来，少带那帮愣头青。”李玄忽然开口。

“哟，对象是我？”老徐在那头笑了一声，“李医生这回火气不小啊。怎么，审不出来，想拿我这帮兄弟练手？”

“滚蛋。”李玄没回头。他知道老徐就爱逗他，但今天，他心里有点烦。这案子没头绪，绑匪把人扔进来，求救信写了擦，擦了写，最后就扔在这手术台上。谁知道绑匪想干什么？为钱？还是这伤者知道什么？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刺过的疤还隐隐作痛。那帮绑匪的招式，太不专业，但也太狠。

“行了，头儿，我走了。”老徐没了声音。

李玄继续给伤者缝合。塑料手套在他手上滑腻腻的，和外面世界的触感完全不同。他想起外面，想起那些曾经视他为英雄，如今却杳无音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