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学校门口溜出来，没往家走，拐进了那条老街。街角有个破旧的图书馆，窗户玻璃裂着缝，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我熟门熟路地推开门，里面灰尘味混杂着旧书页的霉味，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
老王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戴着老花镜的脑袋差点栽进账本里。我踮脚从他旁边溜过去，他也没醒，估计是累的。这座图书馆快二十年了，年轻人都去上网吧了，老王头也不忍心撵走我这种常客，就让我随便看。

我去二楼翻书架，正翻着，一个女声从后面飘过来：“你又是来借《如何识别骗子》的？”我回头，是隔壁班那个毒舌女，林小雨。她今天穿着件白裙子，辫子扎得老高，跑过来几乎要碰到我鼻尖了。

“你管我借啥，”我没好气地说，“图书馆是你家开的？”其实我借的是《世界未解之谜》，但懒得解释。

林小雨噗嗤笑了：“就你那样，肯定又是对着新闻上那些‘英雄’犯花痴。”她说话跟机关枪似的，手指还戳我脑门，“你上次借《超能力分子学入门》，被我大哥发现，直接给你退回图书馆了。”

我脸一热，当初就是瞎翻的，谁知道她哥也在这座城市当“英雄”。不过林小雨好像误会了，以为我想学超能力追星。

“我自己看，”我拔高声音，“我可能……也是假的。”这话一出口，我自己都愣了。这图书馆里连只老鼠都没几个，更别说别的听众。

林小雨眼睛瞪得像铜铃：“假的？你说什么？”她凑近一步，我往后缩了缩，撞到了书架。

“没什么，”我摆摆手，“可能……世界是假的。”现在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了，那篇报道，那场火灾，那个“祖国人”救我的视频……有太多细节对不上。

林小雨没说话了，眉头皱得像图书馆的蜘蛛网。她扬起下巴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：“假的又how？你照样得写作业，照样得躲着我哥。”说着她转身要走，辫子晃得我眼晕。

“等等，”我叫住她，“那你信吗？”我忍不住问，实在受不了周围所有人都在演我。

她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我信什么？你哥是祖国人？我信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来，“反正……不会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