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市政府站，人一多，腿都快挤僵了。出来透口气，习惯性掏出手机刷朋友圈。刷着刷着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卖早点的摊子，老板娘正往肉夹馍里夹香菜，动作娴熟得像在跳某种无声舞蹈。

“老板娘，来个腊汁的！”我喊道。

她扭头冲我笑，嘴角那颗痣在路灯底下特别明显。“来了您呐，刚出锅的！”她麻利地给我夹了个，递过来时还顺手把串着的油条往前挪了挪，“要油条吗？ fresh 出来的。”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我咬了一大口，腊汁的咸香瞬间在嘴里炸开，比公司食堂那死咸的炒饭强多了。

正吃着，背后突然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，手机光晃得我眼皮子直跳。“哎，小姑娘，问你个事儿……”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看起来挺斯文，但语气有点紧绷。

我回头，“啥事儿？”

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，是人民公园那棵歪脖子槐树，树下坐着几个老头下棋。“看见没？这树，昨天晚上突然被砍了。我怀疑是施工队搞的，你们年轻人管这叫破坏市容？”

我把肉夹馍咽下去，“可能吧。”

“可能？！”他猛地推了推眼镜，“绿化带不让占，拆迁补偿一分不出，种点树还要申请资质，现在连乡下野树都敢动，你们这代人……”

我正想接话，旁边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伙子突然插嘴：“师傅，人家树可能挡路了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掏出平板，镜头对准树旁边施工的棚子，“你看，那边挖了深坑，怕不是要建啥玩意儿？”

男人顺着看去，脸色有点白。“得嘞……也是，树大招风。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又塞给我十块钱，“吃的自己拿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“不用这么客气……”

“客气啥，”他说完就溜达走了，但没走几步又回头喊：“对了，你们年轻人看书没？《城市与狗》，推荐你看。”

说完仰头长叹一声，这才快步离开。

我捏着那张十块钱，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夹馍，才发现竟然还有一块半没吃。刚才那树，确实有点歪，但上次路过还看见鸟窝呢。要是真要建啥，那估计真得后悔死了。可那个中年男人说得也有道理，现在这城市，想守点啥都不容易。